大熊猫长期背负着“不懂交配”的名声,甚至让美国总统和动物园管理者操碎了心。但这种广为流传的说法,实际上经不起进化史的检验。

照顾大熊猫的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大熊猫生出更多大熊猫。
我(原文作者)在应聘美国国家动物园的管理职位时,面试官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的工作就是让大熊猫怀孕。”
虽然我拥有种群遗传学博士学位,也积累了不少濒危物种繁殖方面的理论知识,但实际操作经验相当有限。不过,没有什么比帮助世界上最著名的熊类延续物种更能让人迅速适应新工作了。
我来到美国国家动物园时,雌性大熊猫美香和雄性舔舔的第一个孩子泰山已经出生将近3年。通常大熊猫每隔2年繁殖一次,因此动物园并不十分担忧,但所有人都下定决心要迎接下一只幼崽。
我加入了每周举行的大熊猫繁殖会议。饲养员、兽医、科学家、管理人员,甚至园长都会参加。大家反复研究繁殖计划的每个细节,不仅要确保成功受精,还要让未来的熊猫妈妈拥有舒适的生活环境。
我们简直像是在通过集体合作,努力把一只健康的小熊猫创造出来。
不过,我很快发现,人们感兴趣的不只是熊猫宝宝,还有制造熊猫宝宝的过程。
不论专业人士还是普通爱好者,都对大熊猫的性生活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在我看来,大熊猫更多是可爱,而不是性感,但不知为什么,许多人对它们的交配行为格外着迷。
这种关注甚至可以追溯到美国总统。
1972年,尼克松总统向《华盛顿星报》透露,中国即将向华盛顿赠送玲玲和兴兴两只大熊猫。谈到它们时,尼克松特意指出:“问题在于,大熊猫不知道如何交配。”
当时国家动物园园长Ted Reed也深知这个所谓的“性问题”。尽管两只熊猫尚未达到繁殖年龄,他还是专门聘请了动物园第一位女性科学家Devra Kleiman,担任生殖动物学家。
此后的多年里,Reed不断向史密森学会秘书长S. Dillon Ripley汇报熊猫繁殖工作的进展。他甚至把连续多年未能成功繁殖视为男性尊严的失败。
此前,他曾乐观地承诺,要在1976年美国建国200周年时让大熊猫生下幼崽。愿望落空后,他形容这不仅是自己的失败,简直让动物园所有男性蒙羞。
在两位德高望重的管理者之间的通信里,Reed还戏称自己是史密森学会的“常驻性狂”,并遗憾地表示,期待中的“1979年大熊猫性爱狂欢”最终没有发生。
对于负责濒危动物繁殖的人来说,讨论性行为本来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奇怪的是,大熊猫似乎拥有某种特权,能让所有人放下平时的羞涩。
在动物园里,家长看到大象勃起,可能会尴尬地告诉孩子,那不过是多出来的一条尾巴或腿。看到红毛猩猩交配,他们往往会赶紧带着孩子走开,或者解释说它们只是在玩耍。
可是,面对正在尝试交配的大熊猫,观众却完全不同。包括带着孩子的家庭在内,人们会排队围观,甚至为它们加油助威。
也许是因为大熊猫太可爱了,以至于人们觉得讨论它们的性行为也显得格外纯洁。
但我认为,这种集体痴迷主要源于一个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大熊猫对繁殖这件事完全一窍不通。
这个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现代大熊猫(Ailuropoda melanoleuca)及其祖先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数百万年。野生大熊猫的寿命大约只有15至20年。
只要简单计算一下就知道,要让这个物种一直延续到21世纪,它们的祖先必然经历了无数次成功的交配和繁殖。
那么,大熊猫“不懂交配”的说法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直到今天,人们仍然深信不疑?
原文说明:本文节选自Brandie Smith的新书《In the Company of Pandas: My Life with the World's Favorite Bear》,原文在上述问题处结束,并未进一步解释这一传言的具体起源。因此不能将这篇节选理解为已经完整解释了圈养大熊猫繁殖困难的原因。
原文:https://www.popsci.com/environment/inside-the-persistent-myth-that-giant-pandas-are-bad-at-s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