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克劳德·香农(Claude E. Shannon)是“信息论之父”,其1948年的论文《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是信息论的开山之作,是20实际最重要的科学论文之一,随后引发了信息论研究的热潮。1956年,他对信息论被滥用和过度炒作的现象发表了这篇评论,今天仍有警示意义。但是当时香农恐怕也没想到信息论在今天依然是AI的理论基石。

信息论在过去几年已然成为了一种科学潮流。它本是通信工程师的工具,如今在大众传播和学术界都受到了超常的关注。一方面它确与许多热门领域息息相关,如计算机、控制论、自动化,另一方面也是因其研究内容的新颖。正因如此,它的重要性被吹捧到远超自身实际能力。各种领域的同行被这种热闹和科学分析的新途径所吸引,把这些概念用在他们自己的课题上。应用方向包括:生物学、心理学、语言学、基础物理、经济学、组织理论,等等。总之,信息论正值四处追捧。
 
这波潮流对我们这些干这行的来说当然很开心和振奋,但同时也蕴含着危险。我们确信信息论是很有价值的工具,提供对了通信问题本质的深刻洞察,并且在这方面会越来越重要,然而它并非通信工程师的万能药,对其他人更是如此。大自然不会慷慨地一次就透露多个秘密。当大家意识到几个新奇的词汇——信息、熵、冗余——无法解决所有问题,虚假的繁荣便会一夜崩塌。
 
该如何给现状泼点冷水?
 
首先,其他领域的工作者应当明白,该学科的基础结论是为特定的研究方向而生的,此方向与心理学、经济学以及其他社会科学不一定相关。要知道信息论最核心的部分本质上是数学的分支,一套严格的演绎系统。深入理解它的数学基础和在通信中的应用之后才能谈论其他的应用。我个人也相信信息论的许多概念会在这些其他领域发挥作用——而且,实际上,有些结果现在看着就非常有希望——但是确立这些应用不是随随便便的把术语翻译到新的领域就行了,而是一段需要假设和实验的艰苦过程。例如,如果人类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得像一个理想解码器(译注:信息论中达到信道容量的最优解码装置。当时许多心理学家、语言学家和生物学家假设人类大脑或感知系统就是信息论中的"理想解码器",并据此建立理论模型。),这是一个实验事实而非数学事实,因此必须在广泛的实验条件下经受检验。
 
其次,我们必须好好整治自己的学术大厦,保持最高水准。信息论这个课题即使没有被过度炒作,也已经营销得够多了。我们现在应该将注意力转向那些科学制高点的研究与发展。多些原创研究,少点注解阐释,并用更高的标准来批判。作者应该只提交他们最好的成果,而且在提交之前必须经过自己和同行的仔细评审。少数一流的研究成果比一大堆毫无新意和半成品论文更有意义。只有坚持彻底的科学态度,我们才能在通信理论中取得真正的进步,巩固当前的地位。

本文译自 IEEE Xplore,由 dingding 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