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正掀起2016年怀旧热潮。人们并非忘记了当年的动荡,而是渴望逃离如今被算法、AI和垃圾信息占领的互联网,回归那个简单纯粹的数字时代。

进入2026年以后,影像社交平台被一个以2016为主题的互动贴纸刷屏了,这个活动号召大家晒出10年前的老照片。短短时间内,响应的用户就超过了520万,这股热潮甚至蔓延到了其他平台。在声田上,用户自建的2016主题歌单播放量暴涨了790%,这家公司甚至把社交账号的简介改成了:正在重新浪漫化2016年。

说句公道话,2016年看起来确实是个更简单的时代。那时候,Donald Trump还没进过白宫,没人知道不同型号口罩的区别,推特还叫推特。那是属于宝可梦走之夏的一年。

但怀旧往往会自带滤镜,自动过滤掉当时的焦虑。模因档案管理员Amanda Brennan在整理定义2016年的图像时发现,当年的网民其实非常痛苦。有人发帖抱怨说,简直不敢相信魔鬼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2016年了,感觉像是他在2017年1月1日有个作业要交,结果临近最后期限才开始疯狂赶工。

事实上,当年大家对2016年深恶痛绝。那是英国脱欧、叙利亚内战达到顶峰、寨卡病毒肆虐的一年,还发生了脉冲夜总会枪击案。除了那些令人不安的选举,史雷特杂志的专栏作家甚至认真地发问:比起黑死病爆发的1348年或者大屠杀最惨烈的1943年,2016年到底能有多糟?

然而这一次,我们的怀旧感有些不同,它不仅关乎政治。随着AI日益侵蚀我们在互联网上的一举一动,2016年代表了算法全面接管之前的最后时刻,那时候的互联网平台劣化还没有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为了更好地理解2016年的互联网状态,Amanda Brennan建议将其视为2006年的10周年纪念。2006年是社交互联网正式确立地位的一年,在那一年,技术发生了巨变:推特上线,谷歌收购了优兔,脸书开始允许所有13岁以上的人注册。

在社交平台崛起之前,互联网是那些想要寻找社区感的人聚集的地方,用Amanda Brennan的话说,那是属于极客的领地。但随着社交媒体的普及,互联网开始出圈,流行文化与互联网文化之间的界限开始消失。到了2016年,经过10年的演变,手机让每个人都成了网民。

按照Amanda Brennan的估算,2016年发生了很多标志性事件。比如曾经温和的漫画形象佩佩蛙被歪曲成了仇恨符号,针对女性的恶意也从网络论坛蔓延到了现实政治舞台。在当时,指出互联网文化如何影响政治现实还是一件新鲜事,但仅仅过了10年,我们就已经看到了以模因命名的准政府机构,它们的决策甚至影响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又过了10年,我们已经用了整整20年的时间来消化社交互联网对我们的塑造。但对于那些在2016年还是孩子的人来说,那一年依然带有某种神秘的魅力。那时候的谷歌搜索还很好用,识别深度伪造相对容易,老师们也不用把有限的精力全花在分辨学生的作业是不是从聊天机器人上复制粘贴来的。

那时的约会软件还带有希望,影像社交平台上的短视频也没那么多,音乐剧《汉密尔顿》也还很酷。

这种对过去的美化,其实契合了当下人们追求模拟生活的大趋势。这和当下实体社交活动回暖、卡片数码相机重新流行是同一个道理。社交媒体已经过度渗透进我们的生活,以至于它不再有趣,人们想要回到那个没人听说过无尽滚动这个词的年代。谁又能责怪他们呢?毕竟在那个年代,我们还没被困在无孔不入的互联网垃圾信息里。

本文译自 techcrunch,由 BALI 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