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学家Chris Buck利用酿酒酵母开发出口服疫苗啤酒，通过在家亲身试药对抗多瘤病毒，这一挑战监管标准的举动引发了科学界的激烈辩论。
Chris Buck赤着脚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瓶立陶宛农场风格的艾尔啤酒。他轻轻摇晃瓶身，搅起瓶底一指厚的酵母沉淀，然后将浑浊的液体倒入杯中。他喝了一口，感叹道，这种浑浊的啤酒口感真不错。
这可不是普通的精酿。他喝下的可能是世界上第一种装在啤酒里的疫苗。这小小的尝试可能是让疫苗更普及的一种新思路，也可能只是一个石沉大海的古怪念头。无论结果如何，Chris Buck的做法都触及了法律、伦理、科学和社会等全方位的挑战。
Chris Buck并不是瞎折腾的酿酒爱好者，他是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一名资深病毒学家。他专门研究多瘤病毒，这种病毒与多种癌症以及免疫功能低下者的严重健康问题有关。在已知的13种感染人类的多瘤病毒中，有4种都是他发现的。
这项研究源于他与同事在实验室开发的传统疫苗。由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伦理委员会禁止他进行自我实验，他便在工作之余成立了一家名为Gusteau的研究机构。这个名字灵感来自电影《料理鼠王》里的厨师，他的名言是“人人都能烹饪”。Chris Buck认为，既然委员会管不了他的私人生活，那他就在家酿酒喝。
多瘤病毒非常普遍，虽然在大多数人体内处于潜伏状态，但对特定人群来说却是致命的。BK病毒是其中的一种，约91%的人在9岁前都会感染。在某些儿童医院，感染了BK病毒的孩子因为膀胱剧痛而发出惨叫，医院甚至不得不为此安装隔音设施。此外，对于接受器官移植的病人，由于需要服用免疫抑制剂，潜伏的病毒会被唤醒并破坏肾脏或大脑。许多外科医生几乎是抓着Chris Buck的肩膀，求他快点把疫苗搞出来。
面对漫长的审批流程和技术壁垒，Chris Buck感到了巨大的道德压力。他的一位朋友曾因为无法获得疫苗而死于病毒引发的癌症。他认为，在有能力救人的时候却因为官僚主义袖手旁观，这在道德上是不可接受的。
在技术层面上，Chris Buck选择使用酿酒酵母作为载体。他的团队原本在开发注射疫苗，但他发现如果把含有病毒蛋白质的活酵母喂给小鼠，小鼠体内竟然产生了抗体。这是因为活酵母可以像摆渡船一样，保护疫苗成分通过胃酸，进入肠道并激发免疫反应。这一发现让他意识到，也许不需要复杂的提纯过程，也不需要昂贵的注射器，通过食物或饮料就能实现免疫。
他在2025年5月喝下了第一批疫苗啤酒。随后的检测显示，他体内针对特定亚型病毒的抗体水平确实有所上升，且没有明显的副作用。他的弟弟Andrew Buck也喝了这种酒。
但这举动在科学界引发了震动。密歇根大学的病毒学家Michael Imperiale认为，仅仅在两三个人身上测试，根本无法得出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结论。通常疫苗需要数万人的临床试验来监测罕见的副作用，尤其是针对脆弱的移植病人，这种走捷径的做法风险极高。生物伦理学家Arthur Caplan则担心，这种“DIY”式的方式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会加剧公众对疫苗的不信任。
然而，也有支持者如Preston Estep认为，这种方式让疫苗变成了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安慰食品”，反而可能缓解人们的恐惧。Chris Buck自己则非常务实，他认为即使监管机构不批准，只要酵母被视为食品或膳食补充剂，人们就可以在自家厨房里“烹饪”出保护。
目前，这些研究结果尚未经过同行评审。Chris Buck坚持认为，创造并传播科学知识是他的本职工作。为了拯救那些正在承受痛苦的家庭，他愿意为此冒职业风险。
本文译自 sciencenews，由 BALI 编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