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是多肽粉碎机，口服药极难吸收。诺和诺德借SNAC技术实现0.8%吸收率，而Hims推出的廉价版因缺乏证据面临监管危机。
司美格鲁肽是一种多肽。你的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摧毁多肽。人类的消化道是一条长达30英尺的蛋白质拆解线。胃酸会使蛋白质变性，胃蛋白酶和胰蛋白酶则负责将其切碎。这套系统能帮你消化食物，但也是口服多肽药物在过去一百年里无法逾越的障碍。
早在1922年，科学家就尝试过口服胰岛素，结果以失败告终。一百年来，先后有13家公司试图攻克这一难题。大多数多肽药物的口服生物利用度甚至低于1%到2%，而常用的糖尿病药物二甲双胍这一比例高达40%到60%。
正因如此，诺和诺德宣布研发出口服司美格鲁肽时，这被视为一项非凡的科学成就。他们并没能彻底解决口服吸收难题，但通过一种名为SNAC的分子，勉强挤过了这道窄门。SNAC技术由半球技术公司耗时数十年开发。诺和诺德在2020年以18亿美元的价格全资收购了该公司，并投入百名研究人员持续改进。
SNAC的作用机制分为三步：它能调节胃部的局部酸碱值，抑制胃蛋白酶对药物的破坏；它能防止司美格鲁肽分子结块，保持其活性状态；最后，它能暂时让胃细胞膜变得更易渗透，让药物分子顺利滑入。即便有这些复杂的技术加持，经过15年研发和近万名患者参与的三期临床试验，其生物利用度也仅有0.8%。也就是说，你吞下的药物中，有99.2%都会被胃部彻底摧毁。
这种技术并非万能，甚至在同类药物利拉鲁肽身上都会失效。目前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使用此类技术的口服多肽产品仅有两种，且吸收率均极低。科学家认为，开发更好的促渗透剂依然是医药领域的重中之重。
然而，就在正规药厂苦苦钻研技术时，一家名为Hims的公司却在网上大肆售卖49美元的口服司美格鲁肽片。他们既没有SNAC技术，也无法提供任何药代动力学数据或临床试验结果。面对路透社的质疑，该公司仅含糊地宣称使用了某种“脂质体技术”。诺和诺德的首席执行官Mike Doustdar直言，这简直是把49美元直接冲进马桶。
对于那些买不起每月1350美元原研药的患者来说，49美元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正如Sean Geiger在Substack上发表的文章所言，当一个患有慢性疾病的患者每天早晨吞下这颗片剂时，他相信自己在接受治疗，但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在服用一颗薄荷味的安慰剂，而病情可能在几个月内无人管理。
2025年2月，随着司美格鲁肽的供应短缺正式结束，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给配制药房留出了退场时间。但Hims并未停手，反而将“配制”重新包装为“个性化”，并在监管警告信尚未冷却时就推出了未经证实的口服产品。目前，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将Hims移交给美国司法部，该公司的股价也随之暴跌。这场在灰色地带游走的生意再次提醒我们：当涉及到需要长期治疗的慢性病时，企业的承诺永远无法替代严谨的科学证据。
本文译自 Sean Geiger，由 BALI 编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