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分娩因直立行走与胎儿大头的进化矛盾而风险重重。现代医疗干预与饮食改变正削弱自然选择压力,导致全球女性骨盆出现缩窄趋势。

在2026年,即便医学技术已经如此发达,分娩对于人类来说依然是一场充满风险的生死考验。德国森肯堡研究学会与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人类学家Nicole Webb指出,生孩子这个繁衍种群的核心过程,竟然会直接威胁到母婴的生存,这在进化生物学上是极难调和的矛盾。

长期以来,科学界用“产科困境”来解释这种风险。这个理论最早由物理人类学家Sherwood Washburn在1960年提出。他认为,人类为了能够直立行走,进化出了较窄的骨盆,但与此同时,人类的大脑容量却在不断增加。这就产生了一个死结:大脑袋的婴儿很难通过狭窄的产道。进化的补救措施是让孩子提前出生,即在他们还没发育完全、脑袋还不算太大时就来到世界,这也就导致了人类婴儿在出生后极其脆弱,需要长期的悉心照料。

然而,最近的一项研究让这个话题变得更加紧迫。来自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大学的Maciej Henneberg团队发现,在澳大利亚、墨西哥和波兰,女性骨盆的平均宽度比1926年缩窄了4.2厘米。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未来自然分娩可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奥地利维也纳大学的理论生物学家Philipp Mitteröcker认为,这种变化与现代医学的介入密切相关。在过去,产道过窄或胎儿过大往往意味着死亡,这种致命的选择压力淘汰了“窄骨盆”的基因。但随着20世纪中叶以来剖宫产手术的普及,这些基因得以代代相传。他的数学模型显示,自1950年代以来,骨盆过窄导致无法自然分娩的女性比例可能增加了20%。

不过,西华盛顿大学的Marianne Brasil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她通过对英国生物银行中超过30000人的数据进行分析发现,较窄的骨盆虽然不利于分娩,但却能更好地支撑盆腔器官和孕期的胎儿。数据还显示,产道较宽的人走路速度通常较慢。这意味着,骨盆的形状始终在行走效率、脏器支撑和分娩空间这几个力量之间寻找平衡。

除了进化和医学,饮食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伦敦大学学院大奥蒙德街儿童健康研究所的营养学家Jonathan Wells认为,12000年前农业的出现是分娩难度的分水岭。高碳水饮食让母体缩水,却让胎儿长得更大。到了现代,廉价且高热量的超加工食品正引发全球性的肥胖危机。这种营养不均衡的饮食导致了一种“新产科困境”,即母亲的骨盆发育可能因缺乏维生素D等关键营养而受限,但高糖摄入却让胎儿变得异常硕大。

虽然有人担心未来人类只能依靠手术繁衍,但Nicole Webb和Philipp Mitteröcker都认为这种极端情况不太可能发生。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高效行走在现代社会已不再是关乎生死的技能,进化的压力正在释放。科学家们更希望通过这些研究让女性明白,如果无法进行自然分娩,这绝不是个人的失败,而是数百万年进化力量、现代医疗和环境变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本文译自 New Scientist,由 BALI 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