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士兰大学进行的沥青滴漏实验已持续近百年，旨在证明极高黏度沥青的流动性。至今仅滴落九滴，见证了三代科学家的漫长守望。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科学实验往往伴随着精密仪器的轰鸣或数据的快速跳动，但在澳洲布里斯本的昆士兰大学，有一项实验却慢得让人心焦。这项实验已经持续了近1个世纪，它的主角不是复杂的芯片，也不是高能粒子，而是一壶黑漆漆的沥青。
这项被称为沥青滴漏实验的研究，最初由物理学家 Thomas Parnell 在1927年发起。他的初衷非常单纯，就是想向学生们证明，有些物质看起来是固体，其实是黏度极高的液体。他选用的材料是沥青，一种曾被用来给船只密封的焦油衍生物。Thomas Parnell 将沥青加热后倒入一个封口的玻璃漏斗，整整放置了3年，直到沥青完全沉淀稳定。1930年，他剪开了漏斗的底端，就像在一场漫长比赛中剪彩一样，宣告了实验的正式开始。
然而，沥青的流动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种物质在室温下的黏度大约是水的1000亿倍。直到1938年12月，也就是漏斗被剪开8年后，第1滴沥青才终于支撑不住重量，坠入下方的烧杯。在此之后的几十年里，沥青保持着大约每8年或9年滴落1滴的节奏。直到1980年代，由于实验室安装了空调，室内气温变低，沥青的流动速度进一步放缓。
这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让守望实验成了一场耐力的接力。Thomas Parnell 在1948年逝世。1961年，物理学家 John Mainstone 接过了守护者的重任，他这一守就是52年。令人惋惜的是，尽管 John Mainstone 倾注了半生心血，他却从未亲眼看到过沥青滴落的瞬间。2000年，当第8滴沥青即将掉落时，实验室的监控摄像机因为一场雷暴导致断电，错过了最关键的画面。到了2014年4月20日，第9滴沥青终于落下了，但遗憾的是，John Mainstone 在这滴沥青落下的几个月前不幸去世，终究没能亲眼见证。
现在，实验的接力棒传到了第3任守护者 Andrew White 教授手中。虽然现在的实验已经通过网络向全世界直播，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盯着那个漏斗，但捕捉滴落的瞬间依然困难重重。由于各种设备故障或网络延迟，那命运般的瞬间总是与守望者们擦肩而过。相比之下，爱尔兰的都柏林圣三一大学在2013年的一次类似实验中，成功拍摄到了沥青滴落的视频，在科学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如今，这个实验已经运行了96年，被健力士世界纪录确认为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实验室实验。到目前为止，漏斗中一共只滴出了9滴沥青。科学家们预计第10滴可能会在2020年代的某个时刻落下，全球的爱好者们都在屏息以待。
尽管 Thomas Parnell 和 John Mainstone 都已经带着遗憾离开，但他们发起的这场对时间的观测仍在继续。漏斗里的沥青依然充足，按照目前的流速，这个实验还可以再进行几百年。它不仅仅是为了测量黏度，更像是一座关于科学耐心的丰碑，告诉每一位观察者，真相有时隐藏在极其细微、极其漫长的流逝之中。目前，Andrew White 教授正守候着那迟迟不肯落下的第10滴，继续这场跨越世纪的守望。
本文译自 ScienceAlert，由 BALI 编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