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癌症患者在治疗成功多年后仍会复发。研究发现，原因可能是体内潜伏着“沉睡”的肿瘤细胞。科学家正尝试找到并清除它们，以真正阻断复发。
2017年，Lisa Dutton 被宣布乳腺癌痊愈，但她深知这并非终点。在乳腺癌患者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会在多年甚至几十年后遭遇癌症复发。这种令人不安的“回马枪”，一直是医学界的难题。
过去10年里，研究者们将目光锁定在了“休眠肿瘤细胞”上。这些细胞在癌症早期就可能脱离原发病灶，通过血液循环潜入骨髓或淋巴结。与那些疯狂生长的转移性癌细胞不同，它们会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停止分裂。由于大多数化疗手段只针对快速分裂的细胞，这些“睡美人”便能巧妙地躲过药物攻击。
Lisa Dutton 参加了一项名为 SURMOUNT 的临床监测研究。2020年，她震惊地发现，本已痊愈的体内竟然在骨髓中检测到了休眠癌细胞。为了不坐以待毙，她随后加入了 CLEVER 试验，这是一项旨在彻底清除这些“定时炸弹”的治疗尝试。
休眠细胞为何能存活这么久？研究发现，它们极度擅长“自救”。这些细胞会利用“自噬”机制进行内部资源回收，哪怕外界几乎没有营养，它们也能靠“吃掉自己”的一部分来维持生命。此外，它们还会修改自身的基因表达，通过 mTOR 等信号通路调节代谢，并利用肺部巨噬细胞分泌的蛋白质来强化休眠状态，以此躲避免疫系统的侦察。
但平衡总有被打破的一天。当人体遭遇衰老、严重疾病(如流感或新冠)、慢性压力或激素水平变化时，原本柔软的微环境可能变得坚硬或发生纤维化，从而向这些细胞发出“醒来”的信号。一旦苏醒，它们会迅速增殖，形成比原发肿瘤更具侵略性的新肿瘤。
现在的医学界不再对这些细胞束手无策。科学家们正尝试用三种策略发起进攻：
揭开伪装：通过工程化改造的 CAR T 细胞，让免疫系统更容易撞见并识别这些隐藏的细胞。
切断补给：针对 PERK 酶或应激反应通路，让休眠细胞在压力环境下无法自我修复，直接走向死亡。
阻止自噬：这是目前最有前景的方向。Lisa Dutton 参与的试验就在使用羟氯喹等药物阻断细胞的“自吸功能”。
初步数据令人振奋。在 CLEVER 试验中，通过羟氯喹与 mTOR 抑制剂的联合治疗，87%的参与者在6到12个月后成功清除了体内的休眠肿瘤细胞。
虽然目前还没有一种万能药能一举消灭所有复发风险，但正如西雅图弗雷德·哈钦森癌症中心的 Cyrus Ghajar 所说，多个研究小组正汇集到相同的思路上。随着精准检测技术的进步，我们正在把癌症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转变为一种可控、可清除的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