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
科学家用更精确的方法来测量疼痛
疼痛难测成医学难题,研究者寻生物标记欲精准量痛。Madison Evans痛30年获诊,新型工具或助婴幼儿发声。
疼痛看似医学中最基本的一环,却始终难以精确捕捉。16岁的Madison Evans初次感受到下腹撕裂般的痛楚,痛感沿背部扩散,有些日子她甚至无法下床。她跑遍儿科诊所,却只换来一句:“年轻时抽筋很正常,长大就好了。”医生从没让她描述疼痛程度,直到30岁,一位医生耐心听她诉说,才确诊她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一种困扰十分之一育龄女性的慢性病。
这不是个例。测量疼痛虽是医学基石,却因不够精准酿成问题,甚至助推了美国的阿片类药物危机。如今,基因医学和人工智能风起云涌,可医生仍靠患者用0到10评分,或给幼儿看笑脸到哭脸的卡通图。这种方式漏洞百出,研究显示,女性和少数族裔尤其是黑人的疼痛常被低估,偏见让医疗界频频失手。
为此,科学家们开始追寻更客观的路径。他们希望找到疼痛的生物标记——如蛋白质、激素或代谢物——让医生能像测心率或血压那样量化疼痛。这一波研究对美国近四分之一饱受慢性疼痛的人意义重大,还可能为婴儿等无法开口的群体代言。比如在华盛顿儿童国家医院,麻醉师Julia Finkel正研发一款叫Nociometer的设备,试图分辨疼痛类型和强度。她说:“一次就搞准,而不是试来试去。现在的标准是问一堆问题,抽血等数据,下周出结果,下个月再调药。”
疼痛的经济代价也不小。2010年,美国国家科学院估算,慢性疼痛每年耗费5600亿至6350亿美元,其中医疗支出高达3000亿,工作缺勤损失1100亿。精准量痛不仅能省钱,还能拆除医患间的疑虑墙。8岁的Gissel Moralescasco曾因全身剧痛求医,医生让她评分,她毫不犹豫地说:“10。”可医生质疑:“10很严重,你确定?”两个月后,另一位医生花了一天检查,确诊她患有红斑狼疮,才感叹:“现在我懂了。”
疼痛常被称作第五大生命体征,与体温、脉搏、呼吸和血压并列,但它的复杂性常被忽视。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Adam Kepecs说:“有人说疼痛是心理作用,其实有点道理。疼痛只存在于大脑,是神经活动,无形又独特,但它真实存在。”他拿了340万美元联邦资金,要为像Evans这样的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开发血液检测法,通过对比高痛与无痛时的血液样本,锁定与疼痛相关的分子。
Finkel的项目也不甘落后,她获800万资助,将在两月后试用Nociometer。这设备用微电流刺激皮肤、肌肉等处的三种感觉和疼痛神经纤维,不真会引起疼痛,而是通过探针(多接在手指或脚趾上)测反应。每种纤维传不同感觉:温度与慢痛、尖锐痛、触压感。医生再用手持仪看瞳孔对电流的扩张,因瞳孔连通大脑疼痛处理中心。Nociometer比对每种纤维的敏感度,判断痛型与强度,临床试验将测它对术后痛、狼疮、腕管综合征等的效果。
疼痛评分虽不完美,却易被操控。有的患者为求药夸大疼痛,有的怕被误解而轻描淡写。斯坦福医学院的David Clark教授说:“我们不想让人痛不欲生,可这却导致阿片药泛滥。”医生会多问:疼痛怎么影响生活?能工作吗?睡得好吗?可对新生儿这类无法交流的群体,挑战更大。辛辛那提儿童医院的Neha Santucci说:“婴儿不会说话,我们看行为。哭是难受的信号,但也可能是饿了或尿布湿了。”
Finkel的团队预计Nociometer五年内获批,成本约1万至1.5万美元。另一边,Tufts大学的Sameer Sonkusale用300万资助研发贴片,用微针采样细胞间液,35至40分钟后读取激素、代谢物等,半年内可人试。加州理工的Wei Gao则用300万打造可穿戴工具,测汗液中的疼痛标记,设备像戒指或手环,成本低至几美元,能在家用。
对Evans来说,这些创新意义深远。她感慨:“若15年前有血检,我就能拿回那15年人生。”疼痛无形,但科学正努力让它现形,为无数沉默的痛楚找到答案。
本文译自 The Washington Post,由 BALI 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