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小从四川广元休假回家,给我带了一大堆四川各地的吃的,里边有一只手撕兔,我看着那只兔子,突然想起来我上次吃这个兔子,是 2017 年,那年我们俩刚毕业,报名参加四川省考,我们俩之前互相不知道都报了四川的省考,考完试在广元车站换乘的时候,我在站前广场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过去一看,居然是他,距离发车时间还在,我们俩坐在嘉陵江边,旁边炉子上咕嘟着一锅肥肠鱼,每人手里拿着半只手撕兔,他一手拿兔,一手拿着啤酒,说他要去大凉山,去吃耙耙肉,再找一个彝族婆娘,我说我要去成都,我要找个川妹子,我要把三星堆研究透了,乘着酒意,我们俩在火车上还絮絮叨叨的聊了好久,意气奋发,都有自己的理想,当时觉得远大前程就此铺开在眼前了。
9 年过去了,我现在在家乡的一家小药企做人事工作,每天在工位上十多个小时,头发少了,人胖了,体检指标好几个都报警了,每天心里盘算着孩子的尿不湿,奶粉,下个月的房贷。他留在了广元,在一家银行做信贷经理,娶了一个重庆的姑娘。买了两瓶啤酒,我们俩蹲在他家楼下的台阶上,他讲着单位的末尾淘汰制,讲着为了业务跟客户喝酒晚上回家还要被老婆骂,讲着领导把不良信贷偷偷转移到他头上。压力缠身,进退两难。
手边依旧摆着手撕兔,啤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味道和九年前相差无几,可江边畅谈未来的两个年轻人,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我们安静碰了碰酒瓶,谁都没有再提起大凉山与三星堆的约定。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嘉陵江的江水还在千里之外日夜奔流,只是曾经想要奔赴远方的两个人,终究困在了人间烟火的寻常琐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