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其他蛋友的父亲节信息,我也有感而发:

我老家在山沟沟里,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听母亲说,她和父亲结婚的时候住的还是茅草屋,一直到我出生后,家里才背了一大笔债,把茅草屋改成了瓦房土屋。

那时候是真的穷。父亲后来跟我念叨,当时连村里的长辈见了他都叹气,说:“XX(父亲小名)呐,你屋欠这么多钱怎么办咯?”

因为这笔债,父亲在八十年代初就不得不收拾行李出去打工。他走遍了祖国的五湖四海,也正因如此,在我的童年记忆里,父亲这个角色是完全缺席的。

到我六岁那年,父亲把母亲也带了出去,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留守儿童。

父母都是吃苦耐劳的人。在外面熬了些年,他们攒下了一点小钱,又阴差阳错地做起了一些小生意,总算把我也接进了城里。

父亲是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一辈子也不会口头表达感情。我读书、买房、买车,到后来自己开始创业,他都在背后一声不响地提供资金和支持。幸好后来我干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总算没让他失望。

后来,我也结婚生子成了父亲。自己开始养家糊口了,才慢慢真正理解当年父亲的付出和他的不易。

再后来,我的孩子也慢慢长大了。孩子不爱学习,加上国内有些让人焦虑的就业环境,我做决定带孩子们换个环境生活。就像当年,我父亲把我从山沟沟里带进城市一样。

去年暑假我带着孩子,陪着父母一起去山里避暑。那天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我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我很想知道他这一生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尤其是他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闯荡、怎么活过来的。

我拉着他做了一次的采访,拿了两台手机一台录音一台录像。

那天我们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父亲突然变得极为健谈,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起他的过去。但采访的效果并不好。一来我不是专业记者,不知道该怎么往深了提问,去探寻他的内心世界;二来父亲上了年纪,说着说着就容易跑题,而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又实在不忍心打断他。

当我把决定告诉父母后,父亲从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倒是母亲唠叨了很久,觉得我是自讨苦吃,毕竟到了我这个年纪,加上并不宽裕的经济条件,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头再来有多难。

临行前的饭桌上,一向沉默的父亲突然对我的儿子说:“YY,你也这么大了,出去后要多为你老汉儿分担哈哦。”

听到这句话,我眼眶一下就湿了。

我才明白,他是一直在偷偷担心着我。他知道在外面成家立业、生根发芽有多难,因为这些罪,他当年全都一个人受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