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包含3项研究的论文发现,拥有广泛人脉的人虽然更擅长牵线搭桥,却也更容易面临信任问题。适当展示自己的人脉资源和撮合能力,可以提高别人接受推荐的意愿。
认识很多人,能够帮助你发现别人看不到的合作机会。但当你主动介绍两个人认识时,对方未必愿意接受你的推荐。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意大利博科尼大学和美国肯塔基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这种现象构成了社交网络中的一个悖论:让一个人更擅长牵线搭桥的人脉结构,也可能让别人更难信任他。
原因在于,人脉广泛的人通常连接着许多彼此不认识的社交圈。在社会网络理论中,这被称为跨越“结构洞”。这种位置让他们能够接触不同圈子的信息,发现合作机会,却也意味着被推荐者很难通过共同熟人核实介绍者的能力和动机。
接受推荐本身存在风险。对方不仅需要相信介绍者能够找到合适的人,还要相信他不会为了个人利益隐瞒信息或操纵双方。
研究人员提出,人们可以通过一种名为“网络自我宣传”的方式缓解这种信任不足。与普通的自我吹嘘不同,这种宣传强调自己认识哪些人、拥有怎样的人脉资源,以及过去成功促成过哪些合作。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研究团队开展了3项研究。
第一项研究针对英国一家会计与商业咨询公司的合伙人。研究人员访谈了36人,并获得206份有效问卷,分析他们的社交网络结构、宣传人脉的倾向,以及实际被接受的业务推荐数量。
结果显示,人脉网络跨越越多独立社交圈的合伙人,通常有越多推荐被接受。而且,对于这些拥有大量跨圈联系的人,宣传自己的人脉和撮合能力,与更多被接受的推荐显著相关。两者的交互作用达到统计显著水平(p=0.03)。
不过,对于人脉圈子本来就高度重叠的人,这种自我宣传没有显示出同样的效果。
随后,研究人员通过两项预注册实验进一步调查信任机制。第二项实验纳入1176名参与者,第三项纳入803名参与者。参与者需要想象自己正在负责一项重要工作,并决定是否接受一位不熟悉的同事提供的人选推荐。
实验分别改变介绍者与参与者之间的共同联系人情况,以及介绍者是否主动展示自己的人脉资源和合作经验。
研究人员发现,信任实际上包含3个不同的方面:**能力、诚信和善意**。而自我宣传对它们的作用并不相同。
首先是能力。当双方缺少共同熟人时,人们很难判断介绍者是否真的擅长撮合合作。这时,介绍者主动说明自己过去的成功经验,就能部分弥补缺失的信誉信息。第三项实验发现,当介绍者积极宣传自己的人脉能力时,共同熟人提供的能力信誉信息对推荐接受意愿的影响明显减弱。
其次是诚信。与能力不同,诚信更需要外部证据。研究发现,当双方拥有共同联系人,特别是这些人能够为介绍者提供信誉背书时,自我宣传反而能够强化诚信信任对推荐接受意愿的作用。
换句话说,介绍自己有多能干,可以帮助别人相信你的能力;但要让别人相信你值得信赖,共同熟人的背书仍然重要。
最后是善意,也就是介绍者是否真正关心被推荐者的利益。虽然善意信任与接受推荐的意愿有关,但研究没有发现自我宣传会显著改变这种关系。
研究还指出,自我宣传并非越多越好。受访合伙人表示,完全不展示自己的能力,别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提供什么帮助;但过度炫耀又可能让人反感,损害信誉。
因此,研究结论并不是鼓励人们随意炫耀人脉,而是说明,当他人缺少了解自己的渠道时,适当介绍真实的人脉资源和成功经验,能够补充缺失的信任信息。
需要注意的是,第一项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后两项实验测量的是假设情境中的推荐接受意愿。此外,研究虽然发现信任与接受推荐之间存在符合理论的关联,但尚不能证明信任本身直接导致了接受行为。
这项研究揭示,人脉的价值不仅取决于认识多少人,还取决于别人如何理解这些关系,以及是否相信你能够把合适的人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