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母、水螅到没有神经元的海绵,越来越多研究暗示,睡眠可能在大脑出现之前就已诞生。也许生命最初的默认状态不是清醒,而是沉睡。

没有大脑也要睡觉?科学家正在重新寻找睡眠的起源

潜入南加州海岸的海藻森林,你可能遇见一种橙色球状海绵(Tethya californiana)。它们看起来就像制作南瓜派用的小南瓜。

2017年,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神经科学家William Joiner开始研究一个古怪的问题:这些没有大脑、甚至没有神经元的动物,会不会打盹?

长期以来,睡眠被认为主要服务于大脑,例如记忆巩固和神经修复。但近年的研究表明,许多简单动物也会表现出类似睡眠的行为。这让科学家开始怀疑:睡眠是否比大脑更加古老?

没有大脑的水母和海绵也要睡觉,睡眠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大脑的水母,也会补觉

2017年,加州理工学院研究团队发现,倒立水母Cassiopea虽然没有集中式大脑,只有分散的神经网络,却表现出明显的睡眠特征。

夜间,它们的身体搏动频率下降,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变慢。如果研究人员持续干扰它们休息,第二天水母还会通过增加休息时间来补觉。

随后,九州大学研究团队在水螅身上发现类似现象。水螅同样没有大脑,却会进入可逆的低活动状态,受到某些睡眠相关药物影响。

有趣的是,水螅的休息节律约为4小时,而不是人类熟悉的24小时昼夜周期。

没有神经元的动物,可能也需要睡眠

更令人惊讶的是海绵和扁盘动物。它们连真正的神经系统都没有,却可能存在与睡眠有关的生理节律。

科学家观察到某些扁盘动物在夜间活动减慢,而海绵Amphimedon queenslandica体内部分睡眠相关基因的表达具有24小时周期性。

不过,活动减少并不等于睡眠。辛辛那提儿童医院的John Hogenesch认为,将这些现象称为“睡眠样状态”可能更加准确。

没有大脑的水母和海绵也要睡觉,睡眠究竟是为了什么?

睡眠可能不仅是为了大脑

如果没有大脑的动物也需要睡眠,那么睡眠的原始功能可能并不完全围绕神经系统展开。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Ketema Paul研究发现,小鼠肌肉中的生物钟蛋白Bmal1同样能够影响动物应对睡眠不足的能力。

其他研究还表明,胃肠道、胰腺和脂肪组织产生的信号分子,也可能参与睡眠调节。

这意味着睡眠可能是一种涉及全身细胞的基础生理过程,而不仅是大脑的信息整理机制。

也许生命最初就是睡着的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神经科学家Paul Shaw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设想。

传统观点认为,生物先拥有清醒状态,后来才进化出睡眠,用于恢复精力。

但Shaw认为,事情可能恰好相反:最早的生命可能原本就处于低活动状态,随着演化推进,才逐渐获得持续感知环境和主动行动的能力。

换句话说,睡眠可能是生命的原始状态,而清醒才是后来演化出的新能力。

当然,这仍然只是一种假说。科学家尚未证明睡眠一定早于神经系统。

但这些研究正在改变我们对睡眠的理解:也许真正需要解释的,不是生命为什么必须睡觉,而是生命为什么能够保持清醒。

原文: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if-alive-sleeps-brainless-creatures-shed-light-why-we-slum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