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25年打造的Wikipedia拥有300亿字，如今面临编辑流失与AI威胁，人类或再难创造此等规模的知识奇迹。
15世纪，明朝皇帝下令编纂的《永乐大典》包含近23000卷手稿，在长达约600年的时间里保持着人类史上最大参考工具书的纪录。直到位于佛罗里达州一家混乱办公室里的初创项目Wikipedia，仅运营6年便完成了超越。如今，这部全球协同创作的在线百科全书已拥有超过300种语言版本、300亿字内容，其拉丁语版条目数甚至超过了《大英百科全书》。
在2026年迎来25周年之际，Wikipedia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困境。这个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知识库，源于Jimmy Wales童年买《世界图书百科全书》并按年贴纸更新的经历。数十年后他意识到，在线百科全书永远不会过时。2000年，他与Larry Sanger创立Nupedia，但严苛的7步审核流程导致5个月仅通过1篇文章。为了提高效率，他们在2001年推出了允许所有人编辑的Wikipedia。
起初粗糙的质量反而促成了快速扩张，因为大家觉得自己能写得更好。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网站在不到1个月内新增了100多篇相关条目，一战成名。面对商业化诱惑，管理层曾考虑引入广告，但遭到反对商业化的志愿者强烈抵制，甚至有人威胁离开以抗议WikiPAIDia，最终网站保持了非营利性质。
在发展中，社区形成了独特的生态。全站第2大语言是菲律宾的宿务语，其600万篇条目大多由一名娶了菲律宾妻子的瑞典人编写程序自动上传。用户Giraffedata更花了15年删除数万次不规范表达。由于大多数编辑是男性，斯克拉皮·杜的条目一度比波兰的介绍还要长2000字。最初10年里，半数编辑仅来自5个国家，荷兰的编辑数量甚至超过整个非洲。
如今，Wikipedia面临3大严峻挑战。
1是政治化与立场之争。以色列、耶稣和Donald Trump等议题引发了激烈编辑战。山达基教会早在2009年就被禁止编辑。Larry Sanger批评其偏见，Elon Musk也宣布推出Grokipedia来抗衡所谓的Wokepedia。
2是编辑断层。社区自2017年起禁止新用户创建新条目，严苛规则让新手退避三舍，活跃编辑数量自2007年顶峰下降了1/3。
3是人工智能的反噬。Wikipedia是训练大语言模型最重要的语料库，但也固化了网民恶搞的错误信息。例如询问ChatGPT谁发明了电动面包机，系统仍可能回答是Alan MacMasters，这仅仅是当年网民编造的笑话。
更严重的是，当人工智能直接给出答案，用户的点击率从搜索引擎时代的近10%跌至0.33%。自2022年以来，访问量丢失了近25%，直接打击了捐款与招募新编辑的能力。数百万志愿者撰写的300亿字结晶，曾为人工智能铺路，如今却面临被其反噬的危机。
原文：https://www.economist.com/culture/2026/10/29/humans-will-never-again-create-a-project-quite-like-wiki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