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非源于人性,而是治理架构缺陷与群体心理偏见的产物。通过制度重构与心理觉察,人类能够实现跨国合作并终结战争。
面对战火与军事冲突,人们常有一种无力感,仿佛战争是文明进程中不可避免的宿命。然而,从复杂系统理论、演化生物学到心理学的最新研究表明,这种观点并不成立。战争不是人性本质的必然结果,而是一个可以被解决的系统设计问题。
当前国际社会拥有许多能够准确预警核扩散、人工智能风险和生态崩溃的机构,但缺乏一个能够在全球尺度上采取协同行动的治理层。这种现象被进化发育宇宙研究所的学者Clément Vidal称为“行星合作壁垒”。今天的全球体系之所以屡屡失灵,并非因为人类天生残酷,而是因为现有的制度架构无法应对跨国界的生存威胁。
历史已经提供过成功的先例。1787年,美国13个处于贸易摩擦和边界争端中的州代表聚集在制宪会议上。他们没有消除各自的独立身份,而是将彼此融入一个更高层级的治理体系中。该体系在约束破坏性冲突的同时,保留了各州的独特性。这种“多而合一”的模式展现了复杂系统演化的规律,就像单细胞生物演化为多细胞生物一样,当外部生存压力足够大时,系统自然会走向更高层次的协调。
既然合作是演化的趋势,为什么和平如此难以实现?答案藏在人类的心理机制中。
复杂性理论家Harold Morowitz曾引用心理学家Erik Erikson提出的“伪物种”概念,来解释人类的群体冲突。人类虽然在生物学上是单一物种,却极其擅长通过宗教、国籍和政治意识形态在群体之间筑起高墙,将其他群体视为不同的物种。
在生态学中,如果两个物种争夺完全相同的资源,就无法长期共存,这被称为“排他性竞争”。当不同的社会群体将世界视为零和博弈时,就会套用这种生态学逻辑,将对方视为生存威胁。宣传机器之所以有效,正是因为它简化了我们对其他人类的认知,将活生生的人简化为抽象的标签。一旦对方被标签化,仇恨就变得十分容易。
博弈心理学研究表明,人类大脑存在2种思维模式。第一种是快速、反应式且对威胁高度敏感的“思维A”,它能迅速将世界划分为盟友和敌人。这种机制在远古时期保护了我们的生存。第二种则是更具自我觉察能力的“思维B”,它能够跨出情绪框架,站在对方角度思考,寻找利益契合点,将对抗转化为合作。
消除战争并不意味着消除所有竞争。健康合理的竞争能够激发创新与活力,关键在于将竞争置于合作的大框架之内。就像各地区可以在经济和文化上良性竞争,但必须共同遵守一个底线:绝不毁掉游戏盘。
为了探索超越战争的可能,有学者在Substack发起了“曼哈顿和平计划”。当年曼哈顿计划集中了顶尖科学力量去赢得战争,而现在的目标则是汇聚系统论学者、心理学家、技术专家和公众的力量,共同探索如何让战争成为历史。
改变的起点在于心理觉察。当我们意识到大脑中那种“我们对立于他们”的程序正在运行时,在冲动与行动之间留出的那一点点思考空间,就是和平萌芽的地方。
原文: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blog/mind-in-the-machine/202609/the-psychology-of-world-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