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给猴子梳毛，猕猴与鸡为伴，427个案例显示养宠物或深植于灵长类演化史。
乌干达一处保护区里，两只年轻的东部黑猩猩Ishe和Dembe正在林冠间跳跃，让研究人员吃了一惊。它们走近一只红尾猴，没有像同类常做的那样发起攻击，而是温柔抚摸，为它梳理尾巴。
这样罕见的互动，或许代表了灵长类近亲“养宠物”行为的雏形。发表在期刊Primates上的新研究提出，我们智人并不是唯一会照料其他物种的动物，宠物陪伴的根源，可能深植于灵长类的演化史。大猩猩Koko收养小猫All Ball的故事就是例证。
宠物长期是演化谜题：要喂食、安置、剪趾甲、刷牙、挠耳后，回报率看起来很低。西卡罗来纳大学的心理学家Hal Herzog说，把资源慷慨花在没有演化关联的物种身上，似乎毫无演化道理，可世界上许多文化都在养宠物并珍爱它们。人们养宠物的理由五花八门，从陪伴、社交连接到猎奇和地位。演员Nicolas Cage养过一条双头蛇，Pablo Escobar的私人动物园里养着河马、大象和长颈鹿。对双胞胎的研究显示，养宠物的愿望有一部分来自基因，但确切起源仍是谜。
马克斯·普朗克动物行为研究所的行为生态学家Zoë Goldsborough说，现有理论认为，养宠物要么源于动物在狩猎、护卫等任务上的用处，要么源于人类天生愿意照料并亲近其他生命。已知最早的考古证据来自德国一座14000年前的墓葬，一对男女与爱犬合葬，人与动物的关系多半出现得更早，从以实用为主转向更现代的形式。Herzog坦言，没有时光机，人类把动物带进生活当宠物究竟有多久，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研究灵长类“养宠物”行为的念头，始于牛津大学生物人类学家Cyril Grueter读硕士时参观上海动物园。他看到一只雌长臂猿捉住一只小老鼠，捧在掌心里温柔抚摸，小老鼠看起来也很自在。Grueter说，这类互动或许藏着人类为何养满一屋子毛茸茸动物的线索，却很少被写进学术论文；看到大猩猩搂抱婴猴，人们顶多发张照片到社交媒体，没人会为此写论文。
为超越孤立案例，Grueter和同事梳理媒体报道与科学文献，还调查了灵长类学家，共收集427条记录，覆盖88个物种。数据显示，每种灵长类都有可与“养宠物”挂钩的行为。有只猕猴和误入圈舍的鸡建立了深厚感情，还有一群卷尾猴收养了一只小绒猴，喂养照顾了几个月。灵长类互动过的物种包括蜥蜴、鸟、鹿、狗、松鼠和其他灵长类，最常见的是玩耍和梳理，且与它们对待同类的模式一致：幼体更爱与其他动物玩耍，成年雌性更常哺育收养对象，成年雄性则普遍冷淡，偶尔粗暴。多数互动转瞬即逝，少数则近乎真正的收养。
Grueter猜测，孤独感是部分动机。和人类一样，灵长类也会借梳理或依偎另一具温暖的身体，缓解对亲密的需求。我们抱回一只小狗，吼猴或许就会捉住并搂抱附近的老鼠。他希望这项研究能帮助动物园和庇护所安排多物种混养。不过他强调，这些案例与家里的宠物不可同日而语：非人灵长类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养宠物”，但我们可以检视催生这一行为的种种“原料”。
原文：https://www.nytimes.com/2026/08/18/science/humans-love-having-pets-seems-like-some-other-primates-do-too.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