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优化越空虚:当自律与炫耀取代真实连接,幸福感被比较悄悄偷走。
Michèle Mendelssohn和Charlie Tyson最近在《卫报》提出了一个概念:无快乐的堕落。它描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状态:人们无休止地自我优化,不遗余力让自己显得时髦、富有和性感,最终却依然得不到满足。
二十年心理治疗实践让我相信哈佛著名纵向研究的结论:亲密关系的质量,比收入、成就和外表更能可靠预测幸福。可我在诊室里几乎每天都会见到这样的人,他们外表拥有令人羡慕的财富名声,内心却像死去了一样。
优化和“拉满”的游戏背后全是竞争,连最酷的假期、帽子、汽车和鞋包都要争抢。这种比较,正是罗斯福所说的偷走快乐的窃贼。我们每天走一万步、吃补剂、收获几千个赞,生活却依然平淡。来我办公室的人,正是为了逃离在咖啡馆和健身房表演精致生活并拍视频的竞争,他们每天向我倾诉的是孤独。这种堕落相当孤独,“成为最好的自己”“活出最精彩的人生”,充其量只是自说自话。
连感官享乐也在失去快乐。Erewhon超市那颗著名的25美元草莓,让人兴奋的更多是抢到战利品的竞争,而非细细品尝的30秒。在Mendelssohn和Tyson笔下,精英阶层把性活力也当作竞赛,用Oura戒指和Apple手表游戏化。一位妇产科医生把追踪激素的女粉丝称为“亿万富翁的阴道俱乐部”,就像金融男管理投资组合一样。
上周我在Brentwood参加了一节富人专属的海豹突击队训练课,上午10点开课,在座无人需要朝九晚五上班。课程极其严苛,30个人把Louis Vuitton、Vuori和Erewhon的袋子轻轻放在教室后头,炫耀最近的旅行,休息时还加做俯卧撑,想和Matt Damon的二头肌一较高下。这就是外型优化和生物黑客式的无快乐堕落,迟早会以情绪低落走进我的诊室:我做对了一切,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的?
快乐才是衡量美好生活的标准。庞大的银行账户和六块腹肌,都与真实幸福没有强相关。你或许能用巨额财富吸引地位更高的伴侣,但他有没有让你感到被爱的情感能力?还是他忙着读睡眠评分和各种生物指标,连好好看着你、拥抱你的时间都没有?
美国是一座巨大的怨恨工厂,优化文化就是它的引擎。我们从小被教导,被人喜欢靠的是令人印象深刻,精心修饰的身体、收入和外表是让他人爱上我们的工具。于是我们表演优化过的角色,而非把真实却凌乱的自己暴露给挑剔的世界。要别人喜欢并非真实的你,还是独自一人?只有傻瓜才希望墓碑上写着“曾被仰慕”。
与其上竞争性的训练课,我们更需要学习如何真诚地与人连接。哈佛研究真正认可的技能是:保持惊奇感,把好奇心当日常功课,练习积极倾听,确认彼此情绪,营造平衡生活,谨慎选择言辞。Bruce Fink说,每一个言语行为都是对爱的请求,每条社交媒体帖子也是如此。
要给加州这股极端的健身养生热潮找个最诗意的概括,那就是“无快乐的堕落”:对外在极力拉满,内心却一片死寂,指望最新最潮的趋势滋养灵魂,给我们渴望的无条件的爱。但我们被骗了。幸福是内在的功课,竞争和比较只会催生越来越多悲伤、性感、富有的人。
原文: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blog/authenticity-101/202608/are-we-in-an-era-of-joyless-decad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