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强厄尔尼诺逼近，尚未从上次干旱恢复的亚马逊可能面临火灾、碳排放和森林退化连锁反应。
厄尔尼诺正在强势回归。赤道太平洋大片海水升温，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预计，到2026年年底发展为“非常强”事件的概率约为80%。部分预测甚至认为，它可能成为至少150年来最强的一次。对仍在恢复的亚马逊雨林来说，这个时机格外危险。
厄尔尼诺通常每2年至7年出现一次，会重排全球天气。2023年6月至2024年6月的上一次事件让亚马逊大片区域干燥，主要河流水位跌至历史低点，并推动20多年来最严重的火灾季。若这次更强事件与人为气候变化造成的升温、干燥叠加，干旱、树木死亡和野火可能形成自我强化的连锁反应。
一旦跨过临界点，部分雨林可能在数十年内变成稀树草原和退化林地，释放相当于全球数年排放量的碳，并减少南美洲及更远地区的降雨。当前事件未必走到最坏结果，最终强度和实际烧毁面积仍是关键，但森林承受新冲击时已不健康。
对33年雷达卫星数据的分析追踪了森林含水量和活体植物量。2023年至2024年干旱期间，两项指标都降至1992年有卫星记录以来最低。研究者估计，受影响森林中不到一半能在7年内恢复到干旱前状态，这是记录中重大干旱后最慢的一次恢复。若下一场干旱在恢复完成前到来，反复压力会进一步削弱树木抵抗极端气候的能力。
模型也把毁林纳入临界点计算。假设没有毁林，亚马逊整体可在全球升温达到3.7°C至4°C前保持相对稳定；如果22%至28%的雨林已被清除，仅升温1.5°C至1.9°C就可能触发崩溃，最终让多达80%的森林转为退化林地或类似稀树草原的生态系统。全球正逼近1.5°C，而亚马逊目前约17%已经毁林，距离模型中的危险区间并不远。
火灾可能让风险更高。Juruá研究所的Bernardo Flores指出，一片雨林烧过之后，数十年内都可能保持易燃。如果厄尔尼诺一次比一次强，易燃森林的面积可能迅速扩大。当前模型没有充分纳入野火等额外压力，因此他认为，真实的气候阈值或许比模型给出的结果更近。
科学界对临界点位置没有统一答案。火灾生态学家Dolors Armenteras认为，一些局部地区可能已经越过各自阈值，但整个流域还没有。较早提出亚马逊气候阈值的Carlos Nobre判断，南部已经接近临界点，北部和西北部尚未接近。
长期乘小型飞机测量碳收支的Luciana Gatti发现，亚马逊东南部已经从吸收碳的碳汇变成排放更多碳的碳源。2023年至2024年厄尔尼诺引发的火灾，还造成了2010年以来当地最强的碳排放。
整个流域是否越过不可返回点，可能只有事后才看得清。2026年究竟烧掉多少森林，将决定脆弱区域是继续恢复，还是进入更难逆转的退化循环。
原文：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2449-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