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80年代起,美国主要航司的腿部空间从35寸缩至31寸,座位宽窄了2寸,而成年人平均体重却增加了15磅。FAA仍未设定座位下限。

美国人比以前更胖,但飞机座位反而缩水了

飞机经济舱的座椅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美国经济自由项目高级研究员William McGee长期统计各航司座椅参数,结论是不容争辩的:从1980年代至今,美国航空、达美航空、西南航空和联合航空这四大美国航司,座椅腿部空间已经缩减了2至5寸,座椅宽度也压缩了大约2寸。当今主流航空公司经济舱的平均腿部空间大约在31寸,而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这个数字是35寸左右。廉价航司更是压缩到28寸。

为了方便具象理解,A4纸的宽度约8.3寸,一排三个座位各缩两寸,等于整排凭空少掉了将近一本书的横向空间。在这有限的宽度内,扶手还要攫取它那部分份额,所以你坐的不是椅子,是在为扶手买单的缝隙里搁骨头。

这种变化的轨迹可以直接追溯到一条政策。1978年之前,美国航空业处于严格管制期,联邦机构核定航线、批准票价。乘客支付的机票价格昂贵,但对应着包含免费托运行李、热餐、宽裕座位的整体服务。1978年《航空业放松管制法案》生效,竞争涌入,票价应声下探。行业的自然反应是整合,并购和吞并此起彼伏。航空公司从中发现了一个简单的数学收益模型:把经济舱的座椅排列加密一排,一架飞机就能多得一行票的收入。利润合理,你的腿不合理。

而在座位收缩的同一时期,人体的基本尺寸在反方向膨胀。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统计显示,今日美国成年人的平均体重较三十年前上涨了约15磅。飞行者权利组织的Paul Hudson对此提出了一个清醒的对比:电影院宽度增加了以适应日益壮硕的观众,汽车车厢和座椅经过了全面扩容,任何一个面向大众的坐具产品都在做涨幅,只有飞机座位在做减法。更宽大的人被放进更窄小的壳,不舒服不只是形容词。

狭窄空间带来的是两重有形风险。第一重来自健康:在六到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程中,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在狭窄受限的空间几乎不活动,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发生率成倍攀升。这不仅仅是腿部肿胀或短暂的不适,而是有统计显著性的医学威胁。第二重风险关乎逃生。FAA的认证标准是任何机型必须在90秒内完成全体人员撤离门到达地面。这条标准确立的场景是座椅宽裕、上座率不饱和、头顶行李架和过道清清爽爽的时代。到了现代航班,窄座椅加上接近满座的上座率,再加上每个人都带足了随身行李囤满过道,90秒窗口是否依然有保障成为一个严肃的质疑。Hudson曾实地观察过模拟过程,报告中记载了一个尖锐的细节:参测群体不包含儿童、老人或残疾乘客。而测试环境是在停车场铺设的临时座位框架,不是一架真正的铝合金管状客舱。

飞行模式也有被重新审视的必要。在当下航空技术上,手机信号干扰导航设备的概率近乎为零。开启飞行模式这一规则起源于1960年代,那时的FM便携收音机频段与航电通讯的频段存在部分重叠。今天智能手机的通讯频率与该频段完全分离,不存在物理交叉。保留飞行模式,除了法规惯性,还有第二关实用主义的考量:想象任何人在密闭金属圆柱体里听六个小时陌生人的免提对话,光是这个画面就足够让大多数人自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原文:https://www.popsci.com/science/airplane-seats-smaller-podc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