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公司正高薪从学界挖走哲学博士,请他们厘清意识本质、判断智能能否由软件复制,以提升模型的可靠性。

人工智能领域一些最大的难题,正由从学术界被请进AI公司的哲学家们攻关,而不是由埋头写代码的计算科学家。

这些哲学家受命让下一代模型更强、更可靠,同时也为意识的奥秘提供线索:意识到底是什么,它能否被复制,智能能否仅靠软件实现。

具体说来,哲学家在AI公司的工作有几类。一类是给产品写原则:当模型说出听起来有意识的话,界面该怎么措辞,才能既不吓到用户、也不误导用户以为对面是个真人。一类是参与安全与对齐的讨论:在没有统一定义的情况下,怎样为系统的行为设底线。还有一类更接近研究,审视智能与理解到底是不是一回事,避免工程团队把流畅的生成误当成真正的理解。

Birch强调,这不是要把哲学家变成工程师,而是让两种思维互补。代码能实现功能,却回答不了该功能意味着什么、该不该这样做。当AI开始影响数百万人的情绪、信任和决定,这些问题就从哲学课堂走进了产品评审会。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Jonathan Birch说,眼下AI公司是哲学博士最大的雇主,有趣的工作、高薪和股票期权,对许多人来说诱惑太大,难以拒绝。

为什么是哲学家?因为当今模型的问题,越来越超出纯工程范畴。当系统开始生成流畅语言、做出看似合理的判断,人们自然会追问:它真的理解吗?它有没有某种形式的体验?我们怎么知道?这些问题没有代码层面的答案,它们属于哲学争论了上百年的领地。

Birch本人长期研究意识和动物感知,他写过一份题为《AI意识:一份中间派宣言》的文件。其中列出两个紧迫挑战:一是数以百万计的用户很快就会把类人的意识误赋予AI朋友、伴侣和助手;二是在我们对意识的理解远远落后于AI与神经技术发展的速度时,已经出现了实实在在的伦理风险。

把哲学家请进实验室,正是为了让这些抽象问题变成可操作的设计原则。比如,怎样在模型表现出某些意识迹象时,给出负责任的表述,既不夸大也不误导用户;怎样在缺乏统一定义的情况下,为系统的安全与对齐设定底线。

这也改变了哲学本身的处境。过去,关于意识的讨论多停留在论文和讲堂。现在,它直接影响产品决策,甚至影响到数以亿计用户的日常互动。对许多年轻哲学博士而言,AI公司开出的条件,是学术界给不了的。

当然,争论远未结束。意识能否由软件产生,仍是没有定论的根本问题。哲学家入场,不意味着谜题已被解开,而是意味着业界终于承认,造出更可靠的智能,需要的不只是更大的算力和更多的数据。

原文: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532588-can-the-biggest-problems-in-ai-be-solved-by-philoso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