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从Usenet到Discourse的论坛演变史，探讨论坛为何被社交媒体取代。
最近，作者Ernie Smith在Bluesky上粉丝突破了20000。有人问起他最喜欢的社交网络是什么，答案不是Twitter不是Bluesky，而是一个叫Visual Editors的2000年代中期新闻设计师论坛。它的聊天功能常在深夜宕机，但从社区角度看，它非常棒。为什么现代社交网络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1994年，未来学家Eric Hunting在Usenet的alt.hypertext组发帖，几乎预言了网页论坛的未来。他写道"Web环境缺乏一种用网页作为开放讨论或论坛媒介的手段"，并描述了一个包含线索、URL和多媒体的设想。但他错误地认为缺乏匿名性会让人们行为更好，他说"在USENET上甩出一百行恶意文字是一回事，在自己的电脑上维护那一大堆恶意内容又是另一回事，网页论坛的帖子不是投向虚空的纸飞机，而是自家门前的广告牌"。历史证明这个乐观预测落了空。Hunting不需要等太久：同年6月，CERN的Ari Luotonen开发了被认为是第一个网页论坛软件WWW Interactive Talk(WIT)，他在介绍中坦言"请谅解这是几天内仓促拼凑的产物"。另一个早期作品CoCoBoard诞生于伊利诺伊大学NCSA，那个推出了Mosaic浏览器的地方，它巧妙地把邮件回复变成了论坛线索。Smith甚至把WIT的源码上传到GitHub并用Docker跑了起来，这个1994年的论坛软件至今仍能正常运行。
1995年秋，Lundeen & Associates推出WebCrossing论坛工具。一年内《纽约时报》、Salon等主要出版物就采用了它。Salon将其作为数字社区的核心运营了15年以上，2011年才以"不符合Web发展方向"为由关闭，如今看来这可能是个错误。但真正统治市场的是Matt's Script Archive中免费的WWWboard，一个几乎不运行的原始Perl论坛技术，却让普通人也能建立讨论区，哪怕论坛会因为帖子太多而加载不了、安全漏洞永远得不到修补。
论坛时代的标志性产品包括：用Perl写的UBB(后来演变为vBulletin的商业前身)、Slashdot的Slash(其强大的自管理功能后来被Hacker News、Digg和Reddit模仿)、Something Awful论坛深度定制了二十年的vBulletin、免费开源的phpBB及其现代继任者nodeBB、以及Stack Exchange联合创始人Jeff Atwood于2014年推出的Discourse。BBCode在1998年诞生于UBB，先于Markdown成为格式化标准，其安全性被高估但易用性被低估。有趣的是BBCode至今仍在Godot游戏引擎中用于富文本渲染，随着Godot近年用户激增，很多你喜欢的现代游戏可能在悄悄使用这个为Perl论坛软件开发的标记语言。
论坛为何输给了社交媒体？答案可能是新奇感。我们看够了论坛被人托管、服务器宕机、被黑客攻击的弱点，当Digg、Reddit来了，我们准备迎接不一样的东西，不一定是更好的。心理学家Nigel Barber在2024年写道"社交媒体存在严重问题，它们由忽略成功社区原则的参与度算法驱动"。文化人类学家Michael Wesch提出的"语境坍塌"概念也解释了这一困境。但当互联网成熟为生活中更稳定的存在，也许我们会慢下来，重新发现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触达所有人，而是找到那些想法相近的少数人。那些几乎不运行的Perl和PHP代码里面，有我们四分之一个世纪后仍在试图追回的魔力。
原文：https://tedium.co/2026/07/01/online-web-forums-retrosp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