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介疫苗有望改变糖尿病的治疗格局

临床试验发现卡介苗能帮助1型和LADA糖尿病患者减少胰岛素使用、延长健康血糖时间。

卡介苗，全称卡介二氏苗，以两位研发者的名字命名，是世界上使用时间最长的疫苗之一。它通常被接种给结核病高发国家的婴儿。但近年来，这种百年前的旧疫苗正在不断刷新人们对它的认知，除了已经被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用于膀胱癌治疗之外，它还可能对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症等多种疾病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美国麻省总医院的Denise Faustman团队分别针对两种不同类型的自身免疫糖尿病开展了为期五年的临床试验。第一种是潜伏性成人自身免疫糖尿病，简称LADA，通常在30岁以后发病。试验中68名患者接受了六次卡介苗注射，其余人接受安慰剂。结果卡介苗组的胰岛素使用量五年内平均减少了近3%，而安慰剂组同期增加了22%。这表明疫苗对免疫系统的某种刺激作用，似乎在保护患者的胰岛β细胞，使其退化速度远慢于不接受疫苗的对照组。

第二种是青少年发病的经典1型糖尿病，患者几乎丧失了所有β细胞功能。试验中接受卡介苗注射的患者，处于健康血糖范围的时间比试验前增加了184%，胰岛素用量在第五年也有小幅度但统计上显著的下降。由于这类患者的β细胞已几乎无法产生胰岛素，研究者认为卡介苗不是通过修复β细胞来起效，而是可能激活了脾脏中的免疫细胞来加速消耗血液中的糖分，相当于在体内制造一个"糖分水槽"，将多余的血糖引流掉。

卡介苗最大的优势也是它最大的劣势。它的专利早已过期，制造成本可以低至每剂不到一美元，正因为没有专利溢价，制药公司对投资它的临床试验毫无兴趣。Faustman团队的五年前沿研究完全依靠慈善捐助来维持。要获得正式批准，还需要更大规模的第三阶段试验，但没有企业资助，资金缺口巨大。全球有大约950万1型糖尿病患者，另有数百万LADA患者未被确诊。一种安全、廉价、耐受性极佳的治疗方案近在眼前，但通往大规模应用的最后一公里仍然遥远。

更为深远的问题是，卡介苗暗示了一种全新的自身免疫疾病治疗思路。不去直接攻击免疫系统，而是通过温和而持续的免疫刺激来"重新校准"紊乱的免疫应答。如果这一思路能在更大规模的试验中得到验证，它可能为多种自身免疫疾病打开一扇通往低成本治疗的大门。当然，科学上充满希望的信号在转化为临床现实之前往往充满变数，但一百年前的疫苗在二十一世纪重新成为焦点，本身就是一件颇具诗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