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综述揭示极端高温会损害多种动物的认知功能、记忆力和情绪控制，后果深远。
我们常说"热得脑子不转了"，这并非玩笑。大规模研究综述显示，从鸟类、哺乳动物到昆虫和鱼类，极端高温正在系统性损害动物的认知功能。随着气候变化带来更频繁的热浪，这种影响不仅威胁个体生存，还可能动摇生态系统的稳定。
在南非卡拉哈里沙漠，阿曼达·里德利的研究团队观察到，雌性南斑鸫鹛在高温下解决简单问题的能力显著下降。凉爽的日子里，它们很快学会绕过透明屏障获取面包虫；但在炎热天气中，它们"只会固执地不停啄屏障"。在另一项实验中，热浪中的鸫鹛需要两倍训练次数才能学会哪种颜色的盖子下藏有食物。当气温升至36摄氏度时，这些鸟甚至丧失了正确应对捕食者的能力，无法区分一只真实的食肉动物标本和一个木箱。
高温下的攻击性同样惊人。一项2023年的研究分析了美国八个城市近七万份狗咬人报告，发现炎热、晴朗和污染重的日子里咬人事件更多。与16摄氏度相比，32摄氏度时的风险高出10%。在意大利亚平宁山脉，温度从12度升至18度时，岩羚羊的攻击性急剧上升，动物们开始守卫食物领地。研究者预测，到2080年，气候变化将使攻击行为增加一半。
实验室研究进一步佐证了这些发现。热带金朱丽鱼在水温从26度升至29度后，对自己的镜像表现出更强烈的攻击行为，包括撕咬和尾部拍击。雄性孔雀鱼在32度水中度过数天后，连迷宫导航都成问题，即使奖励是一只未交配过的雌鱼。小鼠在炎热条件下会忘记之前见过的物体，这与大脑海马体的炎症和神经元死亡有关。
昆虫也不能幸免。研究发现，25度时大多数大黄蜂能学会将蓝色与糖水关联，但32度时"不到一半能成功"。这对番茄和蓝莓等作物的授粉是坏消息。就连清洁濑鱼也未能逃过一劫：202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经历热浪后，其大脑中控制记忆和认知功能的关键区域显著缩小。
里德利警告说，如果认知损伤导致动物找不到食物或无法躲避捕食者，"它们的生存几率就会直线下降"。如果传粉者忘记该光顾哪些花朵，农业和野生植物都将受损。"我们很可能低估了高温对动物心智的影响，"她说。而鸫鹛栖息地的卡拉哈里沙漠，正在以全球平均水平两倍的速度变暖。
这些发现与人类的处境也有深刻关联。比利时天文学家Adolphe Quetelet早在19世纪就观察到，法国暴力犯罪在夏季达到峰值。后续研究将高温与枪支暴力、精神健康住院率、自杀和赌博行为联系起来。没有空调的学生，考试分数随温度每升高1华氏度下降约1%。当动物研究揭示了热对海马体的炎症损伤、神经元死亡和蘑菇体萎缩等机制后，我们也许该更严肃地对待"热得脑子不转"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