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轩认为AI正在重塑数学研究。虽然它不会取代人类，但会彻底改变职业分工。拒绝使用新工具的学者可能错失机会，人类应主导“有趣”的方向。
数学研究是否正被生成式人工智能接管？近期频繁的媒体报道让不少人担心这一学科的根基正在发生动摇。尽管许多研究者认为目前的AI能力被过度夸大，甚至觉得还没到宣布职业终结的时候，但在过去一年里，AI确实已经从解决中学生数学题，进化到了能为数学家的日常研究提供实质性帮助的阶段。
作为菲尔兹奖得主，任职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陶哲轩一直走在实验前沿。他积极尝试OpenAI的GPT、Anthropic的Claude以及Google的Gemini等大语言模型。他参与了一个包含1000多个问题的测试项目，这些题目涵盖了从重大数学猜想到生僻知识点的广泛领域，原本是由匈牙利数学家Paul Erdős毕生收集的。2026年4月，陶哲轩与伦敦大学考陶德艺术学院的艺术史学家Tanya Klowden合作，在arXiv上发表了一篇探讨AI对科研和社会影响的文章，呼吁人类以“以人为本”的方式拥抱技术。
在陶哲轩看来，AI不仅仅是像文字处理软件或浏览器那样的普通技术。它正迫使我们重新思考一些根本性问题，比如什么是数学证明？论文的本质是什么？以及这个职业的初衷为何？如果我们不主动思考这些问题，那么答案很可能会被科技公司或财务利益代为决定。
在AI时代，数学家的工作内容正在发生巨大变化。陶哲轩坦言，如果一名研究生拒绝接触AI系统，仍然坚持传统的证明方式，未来可能会面临机会减少的窘境。相反，那些既具备扎实数学功底又擅长使用新工具的人将会更有竞争力。AI不会取代数学家，但会成为一种互补。未来可能会出现一种分工：由人类来决定什么值得去证明，挑选出真正有趣的方向，而AI则负责提供即时反馈。当人类提出一个定义或给出一个猜想时，AI能立刻进行评估。
我们必须尝试放下对“智力”的传统假设。人类通常倾向于以自身为中心去思考智力任务，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接受，这种视角并非唯一。目前数学界对AI的态度呈现出一种光谱状的分布，甚至能看到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和接受这“哀伤五个阶段”的轮番上演。不过，最初那种完全否认的声音正逐渐消退。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AI只是在重复文献中已有的证明，或者只能解决没人关注的简单问题。但最近的进展越来越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开始看到一些案例，AI或许带有一点运气成分，但它已经开始解决人们真正关心的难题了。虽然这种现象还不算频繁，且AI依然存在许多弱点，无法完全替代人类的工作，但越来越难以否认这些工具的有效性。
面对正在改变的职场蓝图，陶哲轩的建议是保持开放和警惕。数学家需要保住对学科的主导权，利用AI的反馈能力加速研究进程，而不是被动地等待技术变革。在2026年这个时间节点上，人类智慧与数字算力的结合，正在为古老的数学学科开启一段充满未知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