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日大学研究发现，现代军队追求“军事效率”最大化，将打击效率置于道德之上，导致常规武器的使用程序化，让大规模暴力常态化。
在公众的认知里，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必须严加管控的恶魔，而步枪、大炮等常规武器则被视为比例对称且在道德上可接受的工具。然而，来自列日大学战争与暴力研究中心的学者 Julien Pomarède 在深入查阅了法国和美国的军事档案后，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观点：正是这种对常规武器“理性使用”的执着，导致了20世纪以来乃至今日的大规模破坏。
这项研究发表在《欧洲国际关系学报》上。Julien Pomarède 试图跳出传统的意识形态或技术创新视角，转而探究一个核心问题：军队是如何将大规模毁灭转化为一种可管理且在道德上被接受的活动的？
答案隐藏在一个被称为“军事效率”的概念中。这原本是一个军事准则，主张以最小的成本实现最大的破坏效果。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一原则产生了一种反向逻辑。当军事机构开始单纯以效率和优化来评估破坏力时，暴力便逐渐脱离了其政治目的和道德约束。毁灭不再仅仅是手段，而是演变成了一个自我维持的程序化目标。在数据和图表面前，杀戮变得极其理性，但其产生的后果却变得毫无节制。
为了证实这一论点，研究者追溯了一个世纪以来的射击计算和破坏效果测量实践。从1战的阵地战到2战的机动战，再到两次印度支那战争中的反游击作战，尽管技术和学说不断更迭，这种结构性的逻辑却始终如一。Julien Pomarède 将这种现象描述为一种“制度化的野蛮”：这并非偶然的失控，而是一种经过技术优化和道德中性化处理的思维产物。这种思维不仅没有限制暴力，反而导致暴力在100年间大范围内激增。
这种对效率的追求甚至模糊了常规武器与非常规武器的边界。在这一理性的名义下，化学弹药和燃烧弹也曾被理直气壮地投入使用。Julien Pomarède 指出，这种逻辑在当下的乌克兰、加沙以及涉及伊朗的冲突中依然清晰可见。特别是随着人工智能被引入军事领域，打击速度被极度压缩，算法的优化逻辑正进一步加剧这种毁灭的规模。
面对这种趋势，维持并加强监管武力的法律和伦理机制显得尤为迫切。我们必须警惕那种将暴力完全数据化的倾向，确保对平民的保护不会在追求“打击效率”的计算中被牺牲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