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
脊髓灰质炎即将根除
根除脊髓灰质炎的运动可能会在未来几年内取得成功。但这仅仅是一个新挑战的开始——防止其卷土重来。
没有人期望脊髓灰质炎(又称小儿麻痹症)会卷土重来。
现在是 2040 年，距离该疾病被根除已经过去了十年。消灭该病毒的全球卫生运动已经解散；免疫接种工作已经松懈。然后，有一天，一个饱受战乱之苦的国家的生病儿童出现了瘫痪症状；事实证明，病因是脊髓灰质炎。科学家们将病毒的起源追溯到世界另一端的某个实验室。该实验室的一名技术人员处理了一批被遗忘的感染脊髓灰质炎的材料——然后去国外探亲。
随着病例的增多，世界卫生组织 (WHO) 呼吁提供帮助，开展紧急免疫接种运动，但疫苗库存很低，而且很少有工作人员有脊髓灰质炎疫情的直接经验。很快，就有数万例病例：全球还有数百万没有接种疫苗的人处于危险之中。
这仅仅是脊髓灰质炎根除后可能出现的众多情况之一。尽管世界尚未消除脊髓灰质炎病毒，但许多观察家认为，该病毒可能会在三年内消失。脊髓灰质炎根除运动在过去一年中加大了力度和资金投入，希望最终能够实现自 1988 年开始这项工作以来多次推迟的最后期限。
前线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那里仍然存在野生脊髓灰质炎的聚集点，但正在萎缩(参见“野生脊髓灰质炎得到控制”)，以及非洲的一大片地区，那里含有活病毒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本身就引发了疫情。有迹象表明，卫生运动目前正在控制这些由疫苗衍生的病例。
迈向根除的最后几步艰巨无比，而且尚不清楚各国何时——或者是否——能够实现这一目标。尽管如此，随着病毒的消亡在望，卫生部门正在规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因为根除并不意味着灭绝。脊髓灰质炎可能潜伏在检测实验室和制造设施中——病毒过去曾从中泄漏——甚至潜伏在某些人身上。美国马里兰州银泉市 FDA 疫苗研究和审查办公室的疫苗研究前副主任、病毒学家康斯坦丁·丘马科夫表示，根除多年后发生的错误可能会让脊髓灰质炎进入一个没有得到保护的人群，在那里它可能会“造成严重破坏”。
英国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公共卫生专家、关于该运动进展的一系列独立报告的主要作者利亚姆·唐纳森说，脊髓灰质炎的终结仅仅是另一项工作的开始：发展弹性以防止其卷土重来。“人们已经签署了脊髓灰质炎根除协议，但他们还没有签署更长期的协议。”
彻底根除
到目前为止，只有一种人类疾病被宣布根除：天花，根除于 1980 年。世界卫生组织遏制咨询小组负责人大卫·海曼表示，脊髓灰质炎的情况更为复杂。这是因为有一个关键的区别：每次天花感染都会产生症状，但脊髓灰质炎在导致一例瘫痪病例之前，最多可以悄无声息地感染 1,000 人。另一个障碍是，脊髓灰质炎不仅可以由野生病毒引起，而且在极少数情况下，还可以由为预防脊髓灰质炎而部署的疫苗引起。根除意味着要永远消除这两种形式。
主要的工具是疫苗接种。工业化、无脊髓灰质炎国家使用灭活脊髓灰质炎病毒疫苗 (IPV)，该疫苗并不能阻止病毒感染人体并在粪便中排出，但可以预防瘫痪。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CDC) 的脊髓灰质炎研究员康塞普西翁·埃斯蒂瓦里兹表示，只要 IPV 的免疫水平保持较高，并且卫生条件良好，那么流氓脊髓灰质炎病毒很可能会逐渐消失。
但是，由于灭活疫苗无法阻断传播，因此处于高危国家的儿童仍然会接种另一种疫苗：口服脊髓灰质炎病毒疫苗 (OPV)，该疫苗含有减毒形式的活性病毒，可以阻止脊髓灰质炎的传播——这对根除至关重要。它也比通过注射给药的 IPV 更便宜、更容易提供。口服运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全球脊髓灰质炎根除倡议组织 (GPEI) 估计，自 1988 年以来，该倡议已经预防了 2000 万例脊髓灰质炎瘫痪病例。
但是 OPV 有一些重要的缺点。存在极小的风险，即疫苗本身会导致瘫痪。而且，在极少数情况下，疫苗中使用的弱化病毒可能会发生足够的变异，从而恢复毒性。这可能导致在未完全或根本未接种疫苗的人群中爆发被称为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的病例。埃斯蒂瓦里兹说：“如果我们继续使用 OPV，那么我们就永远无法停止这个循环。”大多数国家现在在其常规免疫计划中将 IPV 与 OPV 一起使用，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在疾病传播停止后继续进行 IPV 接种十年，以防止任何意外释放或病毒的隐藏聚集点。
当三年内未观察到任何病例，并且环境监测数据(即废水样本)中没有脊髓灰质炎的迹象时，脊髓灰质炎将被宣布根除。在那之后的一年里，必须撤销 OPV 以防止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然而，问题在于，取消它将是一项极其微妙的操作。如果操作不当，这个过程可能会导致病毒的回归。
例如，在 2016 年，150 个国家/地区取消 OPV 的行动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败。“结果令人清醒”，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的非营利性研究组织 Kid Risk 的流行病学家金伯利·汤普森说。
野生脊髓灰质炎有三种毒株——1 型、2 型和 3 型。2 型于 2015 年宣布根除，3 型于 2019 年宣布根除。口服疫苗含有所有三种毒株的减毒版本，但在 2 型根除后，目标是取消含有该毒株的疫苗，以最大程度地降低引发疫苗衍生的 2 型脊髓灰质炎的风险。因此，GPEI 在 2016 年 4 月组织了一个为期两周的活动，在此期间，所有三株口服疫苗都被换成了仅包含 1 型和 3 型的版本。
然而，疫苗衍生的 2 型脊髓灰质炎病例很快就开始增加——2016 年在两个国家，到 2020 年已蔓延到 24 个国家，其中非洲国家受影响最严重。2022 年，美国出现了一例病例，英国在废水样本中发现了该病毒。迄今为止，瘫痪病例的累计数略高于 3,200 例；年总计在 2020 年达到 1,000 例以上，现在似乎正在下降，今年迄今已记录了 238 例(参见“罕见且正在消退：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非洲国家仍在开展多项紧急活动，提供口服 2 型疫苗以消除这些疫情。
为什么会出现反弹？首先，受影响地区的人群事先没有用 IPV 进行充分的疫苗接种，而 IPV 本可以保护他们，直到任何疫情得到控制。GPEI 新成立的一个小组的联席主席翁德雷·马赫说，这部分原因是疫苗供应缺口。
此外，马赫说，就在切换之前，尼日利亚检测到了疫苗衍生的 2 型脊髓灰质炎。马赫补充说，尼日利亚和其他国家可能已经发生了传播，而紧急 2 型疫苗引发了更多疫情。
然而，自 2021 年以来，这种播种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疫苗接种运动正在使用基因工程口服疫苗来控制疫情，这种疫苗比以前使用的 OPV 发生毒性变异的可能性更低。
如果全面取消口服疫苗出现问题，后脊髓灰质炎世界将面临哪些风险？Kid Risk 和 CDC 的一项分析给出了一个答案(DA Kalkowska 等人，风险分析。https://doi.org/k428；2023)。他们的模型考虑了以下情况：如果所有 OPV 的使用在 2027 年停止，但在此之前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并未彻底消除，并且疫情应对薄弱，那么会发生什么。在一种情况下，该模型预测，在停止 OPV 给药 8 年后，可能会有多达 40,000 例由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引起的瘫痪病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作者建议，在今天出现脊髓灰质炎病例的地区，在取消之前，群体免疫力需要非常高——大约 90%。汤普森说，过去大多数国家都实现了这一点，至少是在短时间内实现了。
保持警惕
因此，即使 OPV 已成功取消，脊髓灰质炎仍可能卷土重来。这就是为什么卫生部门正在制定计划以确保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原因。
一项关键策略是加强监测。脊髓灰质炎仍然是一种急性松弛性麻痹 (AFP) 的原因，AFP 是一种疾病综合征，其特征是突然无法移动身体的一部分。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对所有 AFP 病例进行脊髓灰质炎检测，即使在该疾病已根除的国家也是如此。
另一个关键策略是提高对脊髓灰质炎的认识。许多国家不再强制要求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这导致了疫苗接种率的下降。卫生部门正在努力提高人们对脊髓灰质炎风险的认识，并鼓励人们接种疫苗。
脊髓灰质炎的根除是一项重大成就，但它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自满。我们需要继续保持警惕，以确保这种疾病永远不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