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09.03 ,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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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毅力”或许有害于学生,亦有害于民主政治

译者:Annie
本文原作者Nicholas Tampio,福坦莫大学副教授,原文载于Aeon

培养“毅力”或许有害于学生,亦有害于民主政治
credit: 123RF

对于那些“毅力”论者来说,美国儿童普遍懒惰,因而注定无法在全球化经济制度下具备充足的竞争力。与此同时,学校也因忽视培养学生的人情世故能力而助长这一问题,而解决之道则在于使学校向美国的孩子们灌输那些能够使他们在升学和就业时更加成功的性格品质。在这一逻辑的支配下,政治家,决策者,企业家以及家长都认为孩子们需要更有毅力。

作为宾夕法尼亚大学积极心理学中心的教授,Angela Duckworth女士在将毅力问题上升到学术高度并且带入公共视野方面的贡献无人能及。 在她的新书《毅力:热情与坚韧的原动力》中,她解释了毅力这一概念,以及人们应当如何去发掘自身与他们性格中的毅力。

根据Duckworth的说法,毅力即是克服一切阻碍以实现长远计划的能力:“有毅力即是专注于目的性,有毅力即是将自身日复一日地投入到艰难困苦当中,有毅力意味着跌倒七次而能够爬起来八次”。Duckworth 提到了许多因为有毅力而获得成功的音乐家,运动员,教练,学者以及商人。她的书也被作为那些主张学校对学生灌输毅力观并且测评学生毅力水平的政治家们的福音。

初看起来,毅力似乎是回应当下美国社会问题的良药。然而,像这样推崇毅力的做法却无济于事,因为仅靠毅力往往使人做出愚蠢卑鄙之事。Duckworth 的书中即充满了这样一些出于毅力而努力做成了许多他们本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人。

以积极心理学的创始人,同时也是Duckworth研究生导师的Martin Seligman为例。在其1967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Seligman及其共同作者叙述了一系列作用在狗身上的实验。第一天,这些狗被束缚并且被施以电机,其中一组能够通过用鼻子按压仪表盘来停止电机,而另一组不能。接下来的一天,所有的狗被放置在同一个穿梭试验箱里接受电击,且电击可以通过跳跃一个障碍物来停止。绝大多数在第一天能够停止电击一组的狗选择跳过障碍物,而先前只能承受电击的一组则很少选择尝试跳跃。Duckworth用这个实验来影射她自己上大学神经生物学课上时所遇到的困难。她认为她能够在课程中及格是因为她愿意去做那少数的几只即使先前遭受过不可避免的痛苦也毫不放弃希望,并且坚持奋斗的狗。

然而,Duckworth却丝毫没有提及许多在Seligman实验中用到的动物都被电死或在这之后很快就病死了,她也没有提及CIA利用Seligman的研究成果,通过利用习得性无助的心理来审讯犯人,哪怕Seligman本人反对刑讯。与此同时,Duckworth虽然也认识到可能存在一些坚韧不拔的恶棍,但她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存在比这更多的坚韧不拔的英雄。那些认为那些轻易伤害他人者都是倔强不已的恶棍的观点是将道德问题过分简单化了,因而这些观点在Duckworth看来并无可取之处。

在Duckworth的书中,另一个毅力上的模范是Pete Carroll,带领美国西雅图海鹰橄榄球队赢得超级碗的教练。Carroll自创了一套毅力文化,用他助理教练的话讲:“不反对,不抱怨,不找借口”。她也称赞了海鹰队后卫防守Earl Thomas在比赛中“超乎寻常的战斗欲”。

Duckworth显然并没有看到过任何关于职业橄榄球训练给人造成的长期创伤的研究,或者相关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其它人,比如奥巴马总统都说过,如果他有儿子,他不愿意让他去打橄榄球。而那些Duckworth曾经采访过的明星球员可能同时也处于精神创伤的状态。

另一个模范人物,按照Duckworth的说法,是Jamie Dimon,摩根大通公司的总裁。Dimon的大学预科学校便是以“毅力”为校训,Duckworth 将摩根大通的成功归因于领导者的毅力:“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当中,Jamie的管理使得他的银行得以幸存,当别的银行彻底破产的时候,摩根大通却以某种方法得到了50亿的盈利”。这里并没有说明“以某种方法”究竟指的是什么。事实上,政府的救市资助在2008年给予了摩根大通250亿美元。Duckworth与这位总裁都没有在书中将那些有利或有害于个人成功的政治因素纳入考量。

Duckworth还提供了许多有瑕疵的实例。辛那邦总裁从未提及自己的公司成功是如何建立在加剧美国肥胖症人口的基础上的。拼字比赛的冠军却并不喜欢读书。西点军校的学员往往需要在刚入学时忍受高年级同学的越轨霸凌,这在学生们的叙述中是一种“入学仪式”。

为什么这些人纵然成功也从未反思自己所做的事情?我们不应推崇作为一种Duckworth在书中倡导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毅。这或许意味着一种道德上失败。处于“坚韧不拔”的对立面的,往往是思虑、疑惑、诘问,并且拒绝希绪弗斯式的劳动。

如今,许多美国人希望下一代更有毅力。许多加州的校区已经开始采用改编版的Duckworth的毅力理论以使学校和教师开发和评估学生们的“自我管理”能力了。Duckworth本人反对以学生的毅力水平对学校评分因为衡量手段不够可靠。但是她忽视了仅仅是颂扬毅力这一立场本身背后的文化逻辑就足以导致一种服从威权的思维习惯,造成威权主义的政治问题,使得大众能够听从权力者的指示而各安其位。

民主政治需要积极为自身着想,并且能够挑战权威的民众。比如说,那些参与波士顿倾茶运动的人,塞尼卡福尔斯会议的人,进军华盛顿的人,以及当今反抗应试教育的人。在所有这些例子中,普通人都在质问自己被统治的原因。Duckworth推崇西点军校式的,排斥不服从命令者的教育方针。这对于一个民主国家来说是一种灾难性的教育方式。美国的教育应当保留那些热爱幻想的,有创造力的,有叛逆心的人,而不是以毅力的名义将其束缚在牢笼里。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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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TAL COMMENTS: 30+1

  1. 3551452

    提示:这是一篇基于美国社会的社科论文,请大家发表评论时考虑研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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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3551455

    说得好啊,人的一生当然要靠自我奋斗,当然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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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arShock
    @2 months ago
    3551457

    说白了,“毅力”这东西,其特征是强烈的目的性驱动和强大的自我控制力——进而忽视战术上的不那么正义,以及能够承受被认为是值得的各种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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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狂暴护手剑
    @2 months ago
    3551458

    这种肤浅的文章也就看看了。哲学衰弱的年代

    [16] XX [46] 回复 [0]
  5. 3551461

    印度的各种苦行僧最有毅力了

    然而对社会毫无用处,也确实阻碍了印度的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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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3551465

    说得好,米帝教育系统请一定照做,保护学生

    [21] XX [5] 回复 [0]
  7. 3551466

    好文,欢迎新小编……这两年“心理学”都被炒烂了,什么垃圾理论都能往心理学上靠。除了这个“毅力”,还有一个“团队合作”——几个同一工种的人,彼此之间根本不构成合作团队,却要被迫听几场“成功学”讲座,然后牺牲周末被单位拉到郊区参加所谓“素质拓展”,累个半死,周一来上班还是各干各的,并不见有什么精诚合作。所谓“团队精神”,不过是服从领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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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3551478

    香港的年轻人民主政治观点这么深入人心,和他们基础教育阶段过于简单,学生应试压力很低有关。

    [9] XX [21] 回复 [5]
  9. 3551483

    文中探讨的问题其实对中国教育也很有意义,作为90后,十多年学生生涯中老师长辈一直在向我们灌输一种吃苦毅力观,初看充满了正能量,但随年龄增长后越发觉得这是一种训练保守、归顺、循规蹈矩、不反抗不叛逆的思想教化。很遗憾的发现,这种教化不但没有从应试教育阶段逐渐淡化,反而开始在成年人的工作培训等领域愈演愈烈。 而没有针对这种观念产生反思大学教育得背很大的锅,我依然记得在大学英语精读教材中有国外这类反思性文章,但大学老师情愿讲散文也不愿意教这些真正能撼动固化思想的内容。也许有人不希望改变吧。

    [24] XX [18] 回复 [1]
  10. half_bug
    @2 months ago
    3551485

    她认为她能够在课程中及格是因为她愿意去做那少数的几只即使先前遭受过不可避免的痛苦也毫不放弃希望,并且坚持奋斗的狗。

    她说这句话的轻易程度,让人很难相信她曾遭受过“不可避免的痛苦”。

  11. 哆啦逼梦
    @2 months ago
    3551490

    过分强调主观能动性不是什么好事 关键是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

  12. 3551491

    这种文章去死吧。是为豢养现代奴隶做背书。生活从来不易。拿着福利,不思进取,幻想着自己能创造出什么,只会把公民变成大政府养的蛆。加州的学校还敢提要加强毅力教育,真是呵呵了。数学教师工会都说数学教育是种族歧视,不能逼着不同种族达到同样标准。

    中国有大势之下的问题,有时个人努力无可奈何。
    就美国这种easy档设置…..不要再为自己不负责任的堕落生活找借口了。多点毅力不是要你成为摩根大通老板,是帮助普通美国人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认识一个高中毕业的家伙。工作十年,但做过的不同工作超过十个手指。尽管人很热心乐观,也聪明,但任何工作他都没法成为熟练工或管理人员。他甚至没法忍受一个星期不喝甜饮料,以攒出一双鞋的钱。

    和教堂的人去给流浪汉做饭。一个年轻流浪汉就闲坐着抽烟聊天。他说自己想当刺青设计师,但连一张草稿都没有。连自己手臂上的都没画完。我自己画画养家糊口20多年,这行他妈的也是耐力赛好吗。我记得当年老师感叹,每年毕业十个学生,十年之后你们中几个还在画画?

    只有幻想,创造力,叛逆是不够的,没点耐力你屁都做不出来。佛教说无定之慧是狂慧,无慧之定是枯定。耐力,坚韧这些,就是人生里的定。美国独立不是靠行为艺术,而是靠冷酷无情战争。当冰雹洪水旱灾来临,撑着农场主们活下去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靠思考,诘问和幻想。创造力或许让你成为顶尖高手,但毅力保障你不会成为那倒数20%的倒霉蛋。

    想起德州的一句半真半假的笑话,Do not California, my Tex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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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3551492

    @XXXXX: 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分得清吗?

  14. 3551498

    煎蛋也开始为花钱上得起各种辅导班特长班的小布尔乔亚们带节奏了? 给中国农民子弟一点活路好不好?非要把他们钉死在黄土地上是么?只许你们接受精英教育是么?不是靠他们的父辈被撸了一层羊毛,能有你们猫在城市空调房里的工业化的今天?你们怕是连一张移民欧美的机票钱都出不起的。拜托有点人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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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3551499

    其实就是深度和广度的取舍……有毅力才能进行得够深入;但是过分深入了很难有广度的新角度。

  16. Shelikhoo
    @2 months ago
    3551504

    其实是把一个问题拆开来看了。毅力和顺从是有区别的。毅力是在在精神上有明确的是非判断的时候选择自己的路径并付出持续投入,而顺从则是不质疑的接受某个人和团体的行为和想法以及意愿。
    你站在大街上,手持着标语,和武警队面对面的时候也是需要毅力的。因此内心中的是非判断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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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逃避者
    @2 months ago
    3551509

    同样的行为,好的说法叫做“毅力”,坏的说法叫做“固执”“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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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冰封光年
    @2 months ago
    3551520

    换句话说,文章的结论是,美国人挂着培养毅力的羊头,卖的是顺从、不反抗的狗肉。归根结底就是愚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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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3551524

    毅力还得加上智力

  20. 神一样的亻
    @2 months ago
    3551583

    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个国家的话,一个有毅力的人就相当于一个漠视民意的国家,比如说你强迫自己去跑步时,你的脑子里有几万人在请愿游行“太jb辛苦啦!”“不要再练了吧!”“强烈要求躺床上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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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压力表
    @2 months ago
    3551609

    Duckworth 的书中即充满了这样一些出于毅力而努力做成了许多他们本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人。
    ——————————————–
    这问题不出在毅力吧,而是智力,一开始就选择错了努力的方向,才导致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智力不足,无论你有没有毅力都一样会走很多冤枉路,区别就是笔直的走和东走走西走走。

    好比智力很高的诈骗犯,他的问题出在智力很高吗?明显不是。

  22. 3551615

    会被反对,是因为用力全在表面。
    美国大部分人的自由主义,是“自由的跟随大众眼光走”的自由。不管是提倡多少种族、同性恋政策,大部分人坚持的也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在公众面前展现自己是自由的”这种自由。
    比起表面上说一声培养毅力,不如抽身一步,给孩子留点空间,别不给思考的时间就把一堆主张全抛给他。这点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是同样,中国明显一点,美国藏着掖着一点。

  23. 叮当狼嫁我
    @2 months ago
    3551620

    这篇文章立意就很有问题,强行把毅力偷换成偏执狂,恐怕是为了标新立异的名声去的,不过毅力的重要性都不明白的人,看看这种文章自我麻醉一下也挺好的

    [14] XX [2] 回复 [0]
  24. 3551663

    对于单独个体来说,毅力带来的既可能是好处也可能是坏处,对于群体来说,每个个体都没有毅力那就只有坏处了

  25. 3551707

    没仔细看文章,不过客观道理是,人要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有毅力,而不是面对困境的时候只是有毅力的忍受

  26. 瞳酱prpr
    @2 months ago
    3551714

    有毅力~没智力~fuck yeah~
    坐飞机从青岛飞洛杉矶 一觉睡过去 从青岛划橡皮艇划到洛杉矶 应该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情
    愚公赌上自己和子子孙孙的人生去移山 很有毅力 虽然只是夸娥氏的两个儿子顺手的事
    在一个项目上死磕的赌徒也好 投资人也好 多半下场不好笑
    不具备条件 不具备能力 无视环境变数 不达目的不罢休 老实说 很蠢 虽然有时候是出于无奈 但是蠢就是蠢 这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效率最低的方法的时候可供选择的时候 我觉得与其把时间精力赌在这条路上 还不如用这份成本去开发效率更高的方法 别光只想着自己功成名就 授人以渔不是更伟大么
    所以为什么要提倡毅力?答:因为这样做事就不用动脑子了 就一条路磕到死 什么都不用想 多简单
    毕竟 对一个人来说 没有比时间更珍贵的东西 珍惜时间 高效利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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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躁郁狂
    @2 months ago
    3551764

    精神病发展的一种症状是偏执,偏执的人的毅力那是无人能及

  28. 3551841

    许多销(chuan/zhi/wei)售(xiao/shang)公司都强(xi)调(nao)毅力,牺牲自我,团队精神…..事实上,大环(guo)境(jia)就是这样的

  29. 3551850

    宣传你为他付出的毅力,和你为自己付出的毅力是两回事。

  30. 3554460

    这只是逆来顺受和放弃思考吧···毅力这个概念被绑架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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