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05.21 , 14:25

Nature科幻小说选:提前发表

《自然》(Nature)是正经的顶尖学术期刊,但有个专门刊登科幻小说的栏目future,刊登一些篇幅很短的科幻小品,风格各异。

原标题:The preprint
原作者:J. W. Armstrong
在南加州的一家大型实验室工作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宇宙的中心有一台机器,而它唯一的功能就是制造更多的时间。

物理学家会说“时间”是运动方程中一个独立变量;诗人会用华丽的辞藻赞美时间对于年轻的恋人是多么珍贵;神秘主义者会发表一些神秘莫测的观点;我们会说,时间是年幼时觉得漫长无尽可长大之后却稍纵即逝的东西。它是人类最终的财产:每个人都想拥有更多的时间,特别是当一切即将落幕的时候。

无论何事,都要消耗时间。因此需要有这么个机器持续地生产时间。机器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丝不苟地生产了宇宙所需的时间。接下来也将如此,直至永恒。

我(颇为骄傲的说)是通过精湛的数学技巧推演出机器的存在的。当时我正在研究标准模型,突然就发现了这些美妙的公式。它们显现出的必然性和影响力使我震惊不已。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为重大的发现,而我必是头号功臣。

显然我得赶快发表这一成果,毕竟抢先发表是在学术界竞争的手段。但是,按照惯例,我首先要在大学开了一个研讨会。我的同事们的反应是:“一个机器?制造时间?”他们都摇摇头,确定我的脑子不好了。没人能从数学中看出机器的存在是确然无疑的。我只好带着受挫的自尊(以及对同事的鄙视)回到实验室。

我又研究了公式。我意识到可以用它来制造一个传输的的机器,这样我和我的同事就可以眼见为实了。最后一搏!建造过程很困难但都可以克服。细节都在我的实验笔记本里。但由于下面要说明的原因,我关于此题目的预印本不会很快出现了。

我完成了这台机器——心中略有不安。一接通电源,我就到达了那儿

这台机器显然是有意识的。它不太喜欢有人打扰,甚至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不行。我的到来一点也不受欢迎。

我还在揣度这台机器会怎么和我交流。心灵感应?附身显灵?有些令人失望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空洞声音响了起来。

或许还是有心灵感应的,因为我第一个问题还没出口它就回答了我:“你不是第一个推理出我的存在的,”机器尖酸刻薄地说道。“但你是第一个找到方法发现我的。以前只有神秘主义者预言我的存在。他们把我解释成宇宙的基本属性。可他们缺乏证据,自己也被当作疯子。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被安全地遗忘了。”

它停了一会儿。“你的同事们把我描述成量子场——宇宙的一种基本属性——比发条齿轮的描述要好一些。”

也许他想吐槽些什么。但是我不喜欢听人讲大道理,何况是138亿岁的家伙。只是正在发生的奇异事件让我说不出话来。

机器叹了口气。“作为人类,我猜你想从我这儿寻求一些回报吧。永生?传输到过去重温青春岁月?即使我乐意这么做——我不愿意——这些也是在禁止列表上的,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

我澄清道我是带着纯粹的动机来的,只是为了理解宇宙原理。机器似乎很怀疑。“真的?好吧,恭喜你了。”它等了一会儿。“既然你只对知识感兴趣,我很乐意回答那些明确的问题。宇宙遵从因果律么?大概正确。一切都是事先决定的么?部分是的。人类有自由意志么?”它嗤笑起来,像是想起一个自觉趣的笑话。“当然有的,当然。”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你的到来是不幸的,我不能简单地放你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这些学者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发表的。其他人会读到你的论文,建造传输设备,呃,会有游客过来。”

它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当然,最直截了当的解决办法是现在就结束你的存在……”

事情发展到这个方向可不是我想的,可我也没法反对。“然而,我对你这短暂的存在面临的困境并非毫无同情。”它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对我发起议论来。“知识和运用知识的能力是不同的。你的传输装置需要先进的技术。如果不能来到这儿证明我确实存在的话,你只能是个想法无法检验的疯狂科学家。因此,你的传输能力,把现在的问题推向了‘特殊情况’。我会把你送到前技术时代来解决这个问题。你可以安度晚年,天天推销你方程式,却绝望的什么也做不了。”

它又停了一下。“或许你还会说起我的一些故事。不过没一个是可信的。”我抗议这不公平!机器平和的回答:“啊,公平。”它等着声音逐渐平息,补充道:“你该感到荣幸——你的发现十分重要,证实了向后时间旅行,可要保密啊!”它又嘟囔道,“当然,我也要一直做一些文书工作让违反的因果律合理化。”它轻快地接着说,语气又恢复正常。“你对流放的时代有偏好么?5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的欧洲?3千年前的中国?2500年前的咖太基?”

一声叹息,我只好乖乖地选择去学腓尼基语。就在机器准备把我送走的当口,我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些给发表出来。提前2500年的预印本确实是够早了。没准儿,要是我能把公式刻在石碑上的话……

本文译自 Nature,由译者 dingding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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