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03.27 , 16:00

“错误”是语言进化的动力

惠特妮·休斯顿在《至高无上的爱》中唱到:“我相信儿童是我们的未来”。显而易见的事被这么一唱,仿佛成了项大胆的主张。诚然,儿童不仅会继承这个世界,并且会改造它。在他们牙牙学语所犯下的错误中,父母们或许对此早有感知。

比方说,小孩子在游戏里收集各种动物。他喊道:“I got a new specie!(我得到了一个新物种)”。显然,他把不太常见的“species(物种)”当成了复数名词。在语言学习的过程中,他们会不断地犯下此类错误;因为他们只能利用见识过的事物、掌握过的语法进行归纳。正常情况下,这类错误会随着成长自然而然地消失。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类似“specie”的错误不是儿童专属,为人父母的成年人也可能犯错。有些错误得以幸存,甚至发展、壮大,最终取代旧有的语法格式,成为新的语言规范。今天的英语使用者已经很少知道,之前豌豆并不叫做“pea”。过去人们大口吞吃的豆子叫做“pease”。不过,就和看到“species”这个词一样,有些人以为“pease”是个复数名词,于是乎,单数名词“pea”就此诞生了。类似的单数名词的发明还发生在诺曼语“cherise”演变来的“cherry(樱桃)”、拉丁语“capparis”演变来的“caper(水瓜柳)”上。

另一类让人容易犯错的是单词开头。过去,人们劳作时候穿的护具叫做“napron”。但它听起来实在太像“an apron”了。“apron(围裙)”最终取代了“napron”。其他用元音或者“an”开头的词汇也经历了类似遭遇:“nadder”演化出了“adder”,nauger成了“auger”(钻孔器)。与此相反,有些词被额外添加了“n”字母:“newt(蝾螈)”原本是“ewt”,“nickname(昵称)”本来写作“eke-name”(“eke”即古英语的“also”。)但也不是所有的错字都能传承下来,早期英语中曾有过neilond、nangry、nuncle的写法,不过它们最终没能取代island、angry和uncle。

外来语的借用也可能源于错误的改动。“la munition”被法语稀烂的英语使用者误会成了“l’ammunition”,进而生造出了英文词。英语使用者不是唯一犯这类错误的人,法语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阿拉伯语中的“al-”前缀,用法类似于英语中的“the”。被其他语言借用时被当成了单词的一部分。如同英语将法语的“la munition”揉合成了“lamunition”一样,现代的欧洲语系里充斥着诸如“alkali(碱)”、“algebra(代数)”之类的阿拉伯语外来词。

有时候,外来语被不是结构被破坏,而是含义被曲解。法语的“chef de cuisine(厨师长)”一词中,“chef”是首领的意思。但英文里已经将“chef”和厨子等同了。经历了同样怪诞的演变的还有“pariah(贱民)”一词。“pariah”在坦米尔语中本是“鼓手”的意思。由于被欺压的印度民族时常在仪式上击鼓,结果“pariah”在英语中就成了强调“被践踏”含义的“贱民”一词。

“pariah”词意的演变颇具启发性。这个词的来源与其说是个浅显的错误,不如说是词意的渐变:从“鼓手”,到“流浪鼓手”,再到“被驱逐的人”。每一步都简短明了。只有对泰米尔人来说,英语的“pariah”含义不对。不过在英语中,“被驱逐”就是它原本的意思。

随着时光流逝,所有词汇都会一点点改变。随便找几句中古英语,在拼写、发音、含义、用法等方面,几乎没有哪个词不曾被或多或少地改动过。再想想古英语,没被改动过的就几乎为零了。就连大文豪莎士比亚,也要通过练习才能彻底理解它们。

将旧式英语改造为现代英语所作的变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认为是“语法错误”。有些改变是系统性的。比如,带有相同原音的所有单词,其中的原音都逐渐被另一种发音所取代。其余的一些改变只会影响单个词汇,不容易被注意到。

诸如此类的语言变动之所以引人注目,并不是由于它们特殊,反而因为它们佐证了一类日常现象:语言通过“错误”实现了演变。这样的演变如此普遍,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明。现代英语正是畸形的古英语和退化了的中古英语。换言之,和现存的任何语言一样,它本身就是个“错误”。

本文译自 The Economist,由译者 Longinus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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