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8.08.08 ,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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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阿西莫夫回信,《错的层次》

有天我收到封信,字迹潦草很不好读。不过我还是下力气读明白,以防里头有什么重要的事。第一句是自我介绍,这先生主修英国文学,但还是迫切地感觉到在科学上有给我上一课的需要。(读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因为据在下所知,英国文学专业里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教我理科;当然我也晓得自己无知的范围无边无际,随时留心着从谁哪里学点东西,于是我接着读了下去)

这位仁兄的怒气来源,似乎是我曾在某篇论文里表示,自己能生在这个世纪蛮开心的,因为有很多宇宙理论终于在这段时间有了踏实基础。

原话和前后文就不罗嗦了,我说那话的意思是:目前,我们知道了宇宙在遵循一些基本原则,比如宏观物体之间的相互牵制,1905到16年间搭建的相对论;我们也知道微观粒子之间大概有点什么事,这在1900至30年间梳理成了量子论;在1920到30年间,银河和星系作为基本结构,在物理宇宙里确定了顺位。

全都是二十世纪的东西,没错吧。

这位文学专业的先生,在引述完我的罪证后开始严肃地介绍,历史上每个时代的人对宇宙都有个“大致理论”,但事实证明他们相信的东西不过是谬误。同理可证,我们当代理论在后世眼中也是错误的。然后他引用了苏格拉底的名言:如果说我是世上最有智慧的人,那只可能是因为我清楚自己一无所知。——这话证明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我的答复:约翰,过去大家都以为地球是平的,他们错了。现在不少人头脑里地球是个圆球,这批人也不对。但如果你以为前后两种认知错在同一个水平上,那你错的程度比他们加起来还深。

艾萨克.阿西莫夫回信,《错的层次》

这么说吧,根本问题在于有些人只能绝对地理解“对”和“错”。一个理论只要不是完美无缺,就要跟谬论划等号?我不这么想。

这位文学专家说各个世代捣鼓科学的人,脑袋里都有个错误的宇宙模型。我首先想问,他们错得有多厉害?要是可以量化评级的话,他们错误等级是不是总是平齐?下面谈个事例。

很早以前,人们普遍认为世界是平的。这不是由于当时的人笨,或天生喜欢相信神神怪怪的学说。他们有认真推论,而证据也不是光靠眼看直观所得,毕竟不少人的住地有杂乱山河,也有悬崖峡谷。

今时今日,我们从小就学到地平说是错的,全错,绝对错,没一丁点对。但实际上它没有这么不堪,因为地球的弧度每英里非常接近0,所以地平说至少在数学范畴离真相其实没有多远。这也是该说法能长久存活传播的原由。

这理论有各种瑕疵,使它跟现实观察所得无法对齐,到公元前350年,这些“无法对齐”被阿里士多德总结到一起:1)各地星空不同;2)月亮被我们的世界遮挡时,形成阴影总是圆的一部分;3)船自远方来,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是桅杆出现先于船身。

地平说无法解释这三点,但若果世界有弧度,一切就说得通。阿里士多德还相信固体物质倾向于往一个中心点凝聚,形成一团。大约一百年后,埃拉托色尼注意到在不同纬度,日照留下的影子长度不同。靠着这点差异,他算出了地球的周长。

我们现在知道这个完美球体的曲率,每英里约是0.000126,如你所见是个十分接近0的数,靠古代技术很难抵达到小数点后这么深。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

这无疑是个很小的数字,但在公式里去掉它后,航空航海都会立刻陷入混乱,无法运作。尽管地平说只是在小数点后错了一丁点,它依然比不上更精确而且已经顺利应用多年的地球说。那么,世界是球状的吗?

答得对,它不是严格的几何球体。

又经过好多代科学家的心血和互相质疑,地球最长和最短周长之差,最后确定约为44公里。人们由此算出地球的扁率,44/12755,或说0.0034。——人又往前走了一点点。

而更严格地看,椭圆地球观同样有瑕疵需要刮除。1958年的卫星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测量了我们这颗行星的形状。在赤道南面的赤道隆起带比北面的鼓得更高些;南极海平面比北极的更靠近地心:一个长得有点遗憾的水果。

简而言之,给我写信的这位文学朋友,在他对错绝对两分的想象里或许所有理论都注定是错。我们居住的行星目前是球体,下个世代可能就会是立方,再下次修正则是个空心的二十面体。

可真正的过程是科学家们找到了一块理论木胎,就捧着它一直轻轻削扫,好传给下一代人。随着我们手艺越渐精纯,它的形状也在慢慢接近真相的模样。诚然,它从未完整,但不完整不等于全错。

希腊人创造经纬,画出相当好用的地中海航图。这些图放现在用难免危险,但经纬被我们保留了下来。苏美尔人说不定是首批注意到天体运行规律的人类,他们仔细地记录群星轨迹,研判它们的走向以读取自己命运。他们的方法经由历代人大刀阔斧的删补,有不少沉淀成现代人观星技术的根底。

自然,我们这代人的理论在后人眼中也将布满瑕疵,但它们只是有待雕琢,远非错误的徒劳无功。

#
人都会死,我可以断言活着没有意义,在想象里把其他努力过得比我好的人拖回同一水平;人都有毛病,我可以把所有人的缺点当成自己的优势;我也可以嘲笑花剑无用、柔道不“实战”......但无论贬低多少人来宽慰自己,我和那些苦心打磨艺业、专心使用生命的人之间,始终还是隔有一点点距离。

艾萨克.阿西莫夫回信,《错的层次》

原文:《The Relativity of Wrong》,By Isaac Asimov;考虑篇幅,有删节整合
本文译自 chem.tufts.edu,由译者 梁兵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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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3921910

    emmm………what?

  2. 大家一起mmp
    @1 week ago
    3921923

    只有少数人会相信真相和真理的…大部分人更相信感觉

  3. 耶律
    @1 week ago
    3921929

    我比较想看他作为科幻作家成名之前投稿的与巫师相关的几篇小说。

  4. 3921930

    为什么看着想哭……(´;ω;`)

  5. 温热
    @1 week ago
    3921937

    很好的文章,仔细看完了。
    不亏是文学巨匠,用词不卑不亢,也没有喷那个给他写信的人。我来总结一下这个文章:

    阿西莫夫说,哇我好幸福,生活在这个不少科学理论都有定型的世界里。

    有个杠精给他写信说,你可拉倒吧,什么黑洞相对论都是扯淡,未来都是要推翻的。

    阿西莫夫以地平说和地球说为例子,反驳杠精的观点。阿西莫夫认为,不存在绝对正确或错误的理论,就算是地平说也有他的道理,后人就算站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上继续努力,像雕塑师傅一样,一点一点的还原真理的样子。

    阿西莫夫认为,现代科研工作者的工作是有着重大意义的,爱因斯坦和相对论与古希腊人,古苏美尔人绘制的经纬和形象图是一样重要的。不能因为虚无主义史观或者简单粗暴的二元对错论就对科学家的努力持轻视态度。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

  6. 温热
    @1 week ago
    3921939

    很好的文章,仔细看完了。
    不亏是文学巨匠,用词不卑不亢,也没有喷那个给他写信的人。我来总结一下这个文章:

    阿西莫夫说,哇我好幸福,生活在这个不少科学理论都有定型的世界里。

    有个杠精给他写信说,你可拉倒吧,什么黑洞相对论都是扯淡,未来都是要推翻的。

    阿西莫夫以地平说和地球说为例子,反驳杠精的观点。阿西莫夫认为,不存在绝对正确或错误的理论,就算是地平说也有他的道理,后人就算站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上继续努力,像雕塑师傅一样,一点一点的还原真理的样子。

    阿西莫夫认为,现代科研工作者的工作是有着重大意义的,爱因斯坦和相对论与古希腊人,古苏美尔人绘制的经纬和形象图是一样重要的。不能因为虚无主义史观或者简单粗暴的二元对错论就对科学家的努力持轻视态度。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

  7. Spector
    @1 week ago
    3921940

    阿西莫夫,我的阿神!

  8. Spector
    @1 week ago
    3921942

    最爱阿神的作品是《最后的问题》,强烈安利!

  9. 年少时的猛犸
    @1 week ago
    3921946

    你愿提灯前行 他要大脑归零

  10. 赛巴斯
    @1 week ago
    3921951

    我在手指之间藏着宇宙

  11. 专业找车
    @1 week ago
    3921958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妄自尊大的毛病多来源于对自己的渺小认识不清。

  12. rocky85234
    @1 week ago
    3921966

    思想真特码深邃。

  13. 普利奈尔
    @1 week ago
    3921979

    唉,可惜有时候眼看就能飞升了,却一夜回到革命前。

  14. 猫也笨
    @1 week ago
    3922001

    现代教育的最大意义可能不是教给了我们什么公式或者如何使用正确的语法,而是给予了一套科学的思辨工具,让人去合理地怀疑、去论证、去行动。
    想想在当代科学基础尚未牢固的年代,在科学缺位,普遍不具备思辨工具的情况下,人们不得不去接受宗教和权力阶级抛出的一切观点并全盘接受。
    那不是作为一个人该拥有的生命历程,而更像家畜。
    不停地思考和探索,才应当是人类前进的最大动力和契机。

  15. 加+加
    @1 week ago
    3922037

    我只相信进化论会被推翻,太不符合逻辑了

  16. 逗比
    @1 week ago
    3922075

    数学:物理你们慢慢玩,我现在的理论几百年后证明出错了算我输

  17. Shadow
    @1 week ago
    3922104

    集文学素养和科学素养与一身,难怪他的死讯传来时,许多科学家如丧考妣。

  18. ireadt
    @1 week ago
    3922113

    知之为知之 不知为不知
    该知道的人始终会知道,不知道的给他他也不知道:杠精不管放什么观点他都只会杠,产生的原因是“人是分群的,没用通用的基准线”,处理这关系的方式,得承认“人是不同的”这个悲凉的现实。古人比较明白,他们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夏虫不可言冰。”
    你为什么被绑在树上,他们说我疯了,他们为什么说你疯了,因为我告诉他们“地球是圆的,就像个橘子”。哦天啊,来人烧死他!

  19. Bikman
    @1 week ago
    3922122

    @加+加: 想要质疑它并得出可靠的结论,就要先深刻的了解它。推荐“卓老板聊科技”中关于物种进化的内容,数据案例详实,非常有趣。

  20. zhang3
    @1 week ago
    3922181

    #人都会死,我可以断言活着没有意义 这句话出自哪里啊?好像搜索不到?

  21. 游客
    @1 week ago
    3922200

    @猫也笨: 现代教育的定语是“理想中的”

  22. vxvision
    @1 week ago
    3922237

    @加+加: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认知中的逻辑是什么意思?

  23. 尔爹
    @1 week ago
    3922321

    阿西莫夫首先是科学家,其次是科普学家,最后才是科幻作者,虽然他在科幻界的名头很大

  24. 上次什么名字
    @1 week ago
    3922333

    是的 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得到真理 但我们会和真理越来越近

  25. 3922397

    翻译的文风好赞,轻快而锋利。选的文章也好。多谢。

  26. 恶心的二当家
    @1 week ago
    3922405

    翻译的太好了!!!
    “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

  27. 六秒
    @1 week ago
    3922539

    发现一点很有趣,这篇文章的地址是Tufts大学化学学院的网站。原文标题是The Relativity of Wrong,肯定是用了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梗,可以翻译作《”错”的相对论》,译者为了更好地表达其含义翻译作了《”错”的层次》,反而失去了一些这位科幻巨匠的诙谐机智。

  28. junjun
    @1 week ago
    3922659

    很好的批驳了杠精 !

  29. junjun
    @1 week ago
    3922660

    翻译得也不错!

  30. 3922663

    The Relativity of Wrong,以前曾译作《错误的相对性》
    全文收编于《宇宙秘密——阿西莫夫谈科学》文集(2012年,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吴虹桥 苏聚汉 林自新 译)
    网上也有人手打上来:
    https://www.guokr.com/blog/354133/
    https://www.guokr.com/blog/354182/
    https://www.guokr.com/blog/354349/

    煎蛋此文因为篇幅原因删了非常多段落让我感觉非常可惜。读遍全文,我的感觉是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整个逻辑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一丁点的阻碍,从小学六年级生到大学研究生都能从中获得启发,就是这么流畅。
    (举个例子的话,文中“我的答复:约翰,”的约翰其实并不是来信者)

    顺带一提,那本《宇宙秘密——阿西莫夫谈科学》收编31篇科学随笔,篇篇精彩,吐血推荐。

  31. keitaro
    @1 week ago
    3922707

    同理,现代医学也不是万能的,但古代医学和现代医学根本不在同一水平上,是时候让古代医学走出医院进入博物馆了。

  32. 落叶
    @1 week ago
    3922754

    科学并不像测量地球那么直接实际 有些面错综复杂 今是昨非 昨非今是

  33. 土耳其
    @1 week ago
    3922782

    当然存在绝对正确的理论,那就是宇宙的真理。

  34. siteoff
    @1 week ago
    3922842

    好文,解释了科学理论演进过程,模糊的正确缓慢修正即可,发生偏差或错误是必然也可以接受的

  35. 51号床_可爱
    @1 week ago
    3922886

    尊敬的阿西莫夫先生:
    看了您的这封信,我深有感触。我查了一下,好像我是在您去世的同年出生的,于是我十分激动的想向您介绍您所看不见的这些年来宇宙学的进展。
    如您所说,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仍然是我们认识这个宇宙的基本理论。现在是2018年,主流科学界仍在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基础上完善和验证一些细节。
    就像利用地圆论航行,人类也利用相对论在宇宙中航行,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里,我就多次见证一些太空探索计划的实行,诸如载人航天、探月和火星探索,也不时见到一些关于我们在地球外发现的蛛丝马迹的报道。和您的想象相比可能相形见绌,但仍然让我感觉十分炫酷的是:如今,去大气层外观光一圈的太空旅行,已经是个成熟的商业项目了,虽然价格不菲。此外,您可能听说过的——旅行者一号,在2012年已经成为了第一个走出太阳系的人造物,飘向了茫茫宇宙空间。不知道它能否到达您的小说故事发生的地方?

  36. 51号床_可爱
    @1 week ago
    3922888

    在您所在的时代打下的基础上,我们甚至窥见了宇宙的始末。通过观测大爆炸理论所预言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人类对宇宙年龄的认识精确到了138.2亿年,并且看到了38万岁时的早期宇宙的剪影。另外,1998年,科学家们发现这个宇宙中还有一些未曾发现过但占据了宇宙大部分质量的物质——暗能量。这东西有点像暗物质,它不会吸收、反射、辐射电磁波,不能直接被看到,但它有质量,有引力。和暗物质不同的是,它的引力是反的,所以宇宙会在它的撕扯下加速膨胀,最终被撕成碎渣。
    以上就是我暂时能想到的内容了,希望您会喜欢。
    PS.如同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于宇宙理论。您的文学作品也仍是如今科幻文学的里程碑。
    一个对宇宙感兴趣的人,
    KXZ

  37. 51号床_可爱
    @1 week ago
    3922889

    在您所在的时代打下的基础上,我们甚至窥见了宇宙的始末。通过观测大爆炸理论所预言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人类对宇宙年龄的认识精确到了138.2亿年,并且看到了38万岁时的早期宇宙的剪影。另外,1998年,科学家们发现这个宇宙中还有一些未曾发现过但占据了宇宙大部分质量的物质——暗能量。这东西有点像暗物质,它不会吸收、反射、辐射电磁波,不能直接被看到,但它有质量,有引力。和暗物质不同的是,它的引力是反的,所以宇宙会在它的撕扯下加速膨胀,最终被撕成碎渣。
    以上就是我暂时能想到的内容了,希望您会喜欢。
    PS.如同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于宇宙理论。您的文学作品也仍是如今科幻文学的里程碑。
    一个对宇宙感兴趣的人,
    KXZ

  38. 51号床_可爱
    @1 week ago
    3922892

    在您所在的时代打下的基础上,我们甚至窥见了宇宙的始末。通过观测大爆炸理论所预言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人类对宇宙年龄的认识精确到了138.2亿年,并且看到了38万岁时的早期宇宙的剪影。另外,1998年,科学家们发现这个宇宙中还有一些未曾发现过但占据了宇宙大部分质量的物质——暗能量。这东西有点像暗物质,它不会吸收、反射、辐射电磁波,不能直接被看到,但它有质量,有引力。和暗物质不同的是,它的引力是反的,所以宇宙会在它的撕扯下加速膨胀,最终被撕成碎渣。
    以上就是我暂时能想到的内容了,希望您会喜欢。
    PS.如同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于宇宙理论。您的文学作品也仍是如今科幻文学的里程碑。
    一个对宇宙感兴趣的人,
    KXZ

  39. 3923337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译者的删节的选择和添油加醋的风格体现出了译者想借此表达的观点:
    “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
    “又经过好多代科学家的心血和互相质疑”、“——人又往前走了一点点”
    这些都强调在大局观里赞颂人类的“努力”和“进步”

    然而阿西莫夫这篇文章更多采用的是历史的观点(熟悉阿西莫夫的人都知道“心理史学”这一发明):
    苏美尔人的聪明、亚里士多德的三个疑问、埃拉托色尼的测量、望远镜下的土星和木星,这些历史的回顾(此译文省略了其中两个)体现出的,一是地球形状之研究并不(仅仅)是“努力”,而(更)是“探索”,因为科学研究从来不是“我知道真相在这个方向,我要努力去靠近、去证明”这么简单和天真的事,科学的方向是不确定的,是复数展开的,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没人知道目的地在哪,然而回顾历史的人却很容易落入“当时的人是先有了这个目标再往这个目标努力”的误区,把这种思想带入当前的研究里是有害的;
    二是体现出每个时代的每个(值得一提的)观点都基于“确凿证据”(从一开始讲苏美尔人时就强调过,就在本文“证据也不是光靠眼看直观所得”后面省略掉了),每个时代的人都不笨,他们认知的区别只来源于他们掌握的证据的多少。

  40. 3923341

    (接上)
    “从0到0.000126,这就是人类花费千百年岁月走过的距离”这种译法的潜台词是人类这么辛苦这么久才终于能前进这么点路(假如这距离小一点就不用走那么久了),但我们依然不会放弃继续前进,强调的是钉子精神,强调我们不会停止抛弃旧理论迎接新理论的脚步;
    而这句话的直译“0 和 0.000126 之间的微小差别说明了,为什么平面地球说发展到球体地球说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则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差别太小所以才需要我们花这么长时间,积累这么多的证据,才能推倒旧学说(假如这差别再大一些就不用花这么大功夫了),强调的是新理论只不过是旧理论基础上的很小的修正(否则我们早就察觉到了),强调从历史观点审视可知理论的更新是证据积累的客观结果(而人还是与以前的人别无二致毫无进步)。从这一点看,此译文潜台词中的“不会停止抛弃旧理论迎接新理论的脚步”难道不是一种盲目的、缺乏历史观的搞事态度吗?
    要知道,阿西莫夫这篇回复所强调的主体思想是“当前的科学理论足够可靠”,是替科学站台,而不是“当前的科学理论只是有待雕琢”,这个乐观vs悲观的站队别站错了。阿西莫夫的态度是“理论足够准确,有必要修正的时候我们科学家自然会修正(轮不到你个文科生来说三道四)”,而不是“我们会努力不停修正我们理论中的错误和不完善之处的”给对方留下口实。
    PS:当前中国的社会环境、教育环境倡导的(感人的)努力>探索,钉子精神>证据引导,其实是民科的温床而不是科研的春天。多读读阿西莫夫别的文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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