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01.07 , 12:30

切尔诺贝利的新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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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曾经出事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四号机组100米,矗立着一个大帐篷。世界各国的高级领导人,大公司的骨干,以及一些穿着迷彩服的人,手里拿着鸡尾酒虾,传递着芝士蛋糕。一边是曾经带来数千公里死亡的事件原点,一边是看似平静安全的餐会,两者距离之近,让人不敢相信。

这些参加餐会的人们,不是白来的。他们看着眼前一个超大的建筑物缓缓移向摇摇欲坠的四号机组的初代石棺,标志着一项时长30年的清理工作终于进入最后阶段。自从1986年切尔诺贝利的四号机组意外泄露以来,人类对于核能的利用一直处于警示的态度,再加上2011年福岛事件的影响,核能的前景不复往日。所以这次清理工作成功与否,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未来人们能源行业的走向。

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切尔诺贝利在1986年发生的事情。在当年的4月26日,切尔诺贝利的四号机组在经行例行压力测试的时候,因为传感器失灵和控制棒插入失败,导致压力壳破损爆炸。大火燃烧了9天,反应堆里的石墨棒和部分核燃料被抛向空中,剩余的结构部件坍塌在大火里。在链式反应下,不受控制的核燃料棒烧穿了压力壳的底板,流进反应堆的地基里。散布在空气里的辐射尘埃向西北一路飘到北欧,受灾最严重的还是乌克兰、俄罗斯和白俄。

事发后,苏联方面从各地抽调消防力量赶往切尔诺贝利。直升机从上空倾倒砂石、铅块和水泥,希望能隔绝核燃料的扩散。同时,地面部队负责关闭周围反应堆,清理散落的石墨块,以及清洗和疏散居民。地底,煤炭工人围绕4号机组挖掘出一条条隧道,之后灌入液氮,用来冷却不受控制的燃料棒。

与此同时,消防员和工程师夜以继日建造初代石棺。初代石棺花了206天建成,耗费了40万立方米的混凝土和7千300吨钢铁。因为破损的反应堆周围辐射太大,工作人员三班倒,每个人只能在工地工作5-7分钟,之后就要跑进附近的水泥房里休息,另一班人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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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有100万人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了当年第一期的清理工作。第一批赶到的清理员缺乏培训和器材,辐射直接致死案例有28起。不过更难办的是辐射引起的慢性肿瘤,几十年来,当时参加清理的一线人员估计有上千人罹患癌症。

尽管有这些人们英雄版的奉献,不得不说初代石棺建造的非常粗糙。且不说负责承重的侧墙歪歪扭扭,上半部分的钢梁和水泥预制板还都是用直升机吊装的。不说精度,预制板之间还留有很大的缝隙,基本就是搭上去的。这使得后来雨水侵袭,钢梁生锈,整个建筑摇摇欲坠。话又说回来,这个初代石棺本身计划就是一个临时方案,但谁曾想石棺造好后没多久,1991年苏联解体了。这下子临时的初代石棺就不得不撑几十年,等到现在新的解决方案出台。

1991年红场降旗后几个月,新乌克兰政府就开始想全世界招标切尔诺贝利的永久解决方案。一家法国工程公司获得竞标,他们的方案就是现在这个半圆形的石棺,或者叫“新型隔绝器”(NSC)。从外面看,NSC就是一个大大的铁皮屋。其容积比温布尔登球场大,高度比自由女神像高,能把坍塌的四号机组和当年临时搭建的初代石棺整个包裹起来,隔绝里面的核废料百年之久。隔绝后,NSC里面的遥控吊车会一点点拆除初代石棺,安全处理四号机组的残骸,清理完全部受污染的土地。

NSC的方案提出后10年,总体计划正式开始。G7国家集团集合在丹佛,共同集资3亿美元,保证计划顺利经行。整个计划由一个12名不同国籍的专家团带队,他们不依附于任何国家或者企业,所提出的建议必须严肃对待。NSC的第一步,是加固原有的初代石棺,以防建造途中坍塌,同时清理石棺以北方圆几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用来组装NSC的新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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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第一批工作人员进入荒废已久的切尔诺贝利四号机组周围。开始动手时发现,初代石棺的情况比想象的还糟糕。整个顶部不但没有用任何粘接剂,所有的预制板都像扑克牌城堡一样,好像稍微动一动就会塌一片那种。坐在石棺顶部,都有可能感受到钢梁在脚下颤抖。而在初代石棺内部,辐射量高达每小时1万伦琴,足足是致死量的20被。所以一旦有一点坍塌,附近的工地收到的伤害不言而喻。

为了减少对现有结构的破坏,同时把辐射伤害降到最低,专家团决定在初代石棺以北300米处组建好NSC,然后一点点移到四号机组上。2004年计划被乌克兰政府正式批准,开始生产。NSC的模块都是在意大利制造,然后用船运到乌克兰,再用卡车通过陆路送到切尔诺贝利。前前后后动用了18艘船和2500辆卡车,耗费几年才运完所有的模块。基础骨架在2014年下半年树立起来,距离1986年整整过去了28年。这28年期间,乌克兰经历了两次革命,还在和俄罗斯打全面战争。

主体骨架在2014年完成后,工程师们又花了两年来完成NSC的内部构造,包括现金的通风过滤系统,遥控吊车等等。整个NSC完成后重达3万5000吨,从300米开外移到四号机组上方要几天的时间。最终在2016年的11月29日,NSC顺利停在了预定地点,原四号机组和初代石棺第一次被彻底与外界隔绝。对于曾经对各国人民造成巨大伤害的机组,这个NSC将会是它的寿终之地;对于NSC外面的人来说,是一个新世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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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译自 BBC,由译者 小鱼儿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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