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11.29 , 12:59

透过现象看本质:迪士尼公主进化史

[-]

近期上映的《海洋奇缘》(Moana)可谓是为迪士尼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作为迪士尼公主制造计划的重要一步,这部片子里不但有第一个波利尼西亚(即东太平洋岛民)的公主,更难能可贵的是,莫阿娜公主还摆脱了传统迪士尼公主的“肤白、胸大、腿长、腰细”的形象,开始“接地气”。上映以来,各大自由派杂志都赞扬这个形象设计非常好,“既没有自私的叛逆,也没有傻瓜式的单纯”,总之就是智商情商还有外貌都很感人。

考虑到迪士尼动画的影响力,其塑造的公主们经常成为女孩子们羡慕的对象,所以很多自由派认识对于之前“传统公主”的形象表示不满,认为这是大人审美极端化带坏小孩的例子。比如《公主病》的作者瑞贝卡·海恩斯就说,这次莫阿娜公主的造型就是一次进步,给孩子们展现了不是胸大腿长的菇凉也可以有故事的可能。

保守派的论点就截然相反,说这是另一次政治正确玩脱了的典范。莫阿娜的身材走样是为了符合大众的自尊心,而非审美方向。如果连迪士尼的公主都开始不在乎身材,不努力健康生活了,那现实生活中的孩子们还会把“健康”作为目标吗,恐怕都开始关注“内在美”了吧。况且莫阿娜还有传统迪士尼公主的浪漫和爱情,反倒这个更加不现实的东西没有被关注。

[-]

相比站在莫阿娜旁边的毛伊没有很多人关注。这个毛伊可不简单,他是一个半神,但是身材设计走样,太粗壮,太伟岸,这其实对不是波利尼西亚“接地气”的身材。不过公众对于迪士尼公主的关注一直超过和公主配对的王子,而且没有汉子说自己以后要当迪士尼电影里的王子,去娶公主啥的,倒是很多2 、3岁的小女孩说自己要当公主。自家女儿开始节食减肥了,为了细胳膊细腿,才有王子来接我。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之前公主的身材总被批评太过直男癌。

这直男癌晚期的审美是如何形成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迪士尼动画电影的制作和当时的时代背景密不可分。第一个迪士尼公主电影是1930年代的《白雪公主》,从她的装扮和外貌可以体现当时男权下对女性的审美——柔弱且被动,渴望保护,胳膊和腿在现在看来是可以减减尺寸。之后的两任公主,灰菇凉和睡美人,也是作为男性力量的依附而存在的:灰菇凉为了被王子选中,睡美人从头到尾都在等王子。这在现在看来真的是没有一点政治正确性,但想到当时妇女的社会形象和责任,女权还没有完全被世人接受的现实,还是可以解释的。

睡美人在1959年上映,之后的30年内迪士尼告别了公主制造计划。在这风起云涌的30年里,女权开始被世人接受,平权的号角吹响大地,迪士尼的公主制造计划再次开机。新时代的公主融合了先进的女权思想,和一些传统的特性。比如1989年《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这次是她追逐王子,有些一些自由自主的选择,而且给小孩介绍了牺牲的概念。相比现在,26年前的观点可能还是没有实现男女平等,但至少女性的命运不再由男性掌控。

新时代也有操之过急的例子。《美女与野兽》是一部新时代公主的经典,片中的美女有魄力和胆量挑战她所在社会的原则,毅然决然和变身野兽的王子生活在一起。不过最后她放弃了自己对于人的认同,转而从野兽的角度看待世界和事情。这又是现代女权坚决反对的一点(不知道是BBC太极端还是当时迪士尼太直男癌,这部片子先见仁见智。)

[-]

除了女权之外,90年代对于美国本土印第安人权利的关注也体现在了迪士尼公主制造计划中。从1970年代中期开始的一连串保护本土居民的运动和立法,使得印第安人的文化和部族权利得到保障。在1995年,迪士尼第一次以非白人的女性作为公主形象制作了《风中奇缘》,主人公宝嘉康蒂。除了第一位非白人公主,宝嘉康蒂的形象更加自由独立,自由派评论人更认为不被烂俗的浪漫所禁锢,也是宝嘉康蒂为现代女性做出的榜样。另外,宝嘉康蒂在银幕和历史上也成为了部落的首领,让小孩从小认识到女性不但可以做公主,也可以统治、领导集体。

在自由派看来这部电影可谓树立的新风向,不过有些人不这么看。部分人认为宝嘉康蒂的形象太过□□,没有摆脱直男癌们的畸形审美,而且重新解读,或者说曲解了历史。1998年的新公主电影《花木兰》则取材于中国古典文学,可谓彻底颠覆了公主的形象。除了在性格上独立自主,还披甲上阵,成为自己故事里的英雄,男主都成了配角。

在开始非白人公主后,迪士尼又开始长时间韬光养晦,直到2009年的《公主与青蛙》,第一位迪士尼非裔公主——狄安娜诞生。故事取景于新奥尔良,是一个非裔文化,法国文化和美国文化交汇的圣地。不过相比起之前的几任公主,狄安娜的梦想则完全不一样。她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餐厅,前几任都是关于王子或者王国之类的。这回归现实生活的故事线可谓是迪士尼的又一次尝试。

[-]

所谓众口难调。狄安娜的设计在各方面都非常接地气,也算是比较成功,但是很多美国非裔群体发声,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黑皮肤的公主,结果整天跟着一个青蛙跑来跑起,什么意思?

另外迪士尼的周边也不是很给力。尽管《风中奇缘》,《花木兰》,《公主与青蛙》在票房上不输旧时代的迪士尼公主电影,但是周边卖的最多的,还是印有肤白貌美、痴心等王子的“灰菇凉”,“美女贝拉”和“睡美人”的产品。木兰和宝嘉康蒂还有狄安娜加起来的曝光率都没有前几个的一个人高。

2009年之后,迪士尼蛰伏三年,才又出了一部真正让女性导演的公主电影《勇敢传说》。这部和皮克斯合拍的电影,导演和编剧都是布兰达·查普曼。从女性视角出发制作一个女性认同的公主,使得这次的女主人公设计让人眼前一亮。梅莉达作为国王的女儿,性格倔强急躁,在母亲变成熊的事情后开始自己的冒险。期中没有出现烂俗的烂漫,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男性角色出现,整个故事都是以一名女性的成长来支撑起的。

[-]

最近迪士尼的公主们,比如《魔法奇缘》里的乐佩公主,《冰雪奇缘》里的Elsa和Anna,都明显继承了梅莉达开始的特性,比如有好胜和独立的性格,没有出众的男性来撑场面,关注自身成长高于浪漫爱情之类的。最明显的是2013年的《冰雪奇缘》。作为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动画电影,《冰雪奇缘》对于浪漫、亲情的重新定义是有开创性的。Elsa没有浪漫的故事线,因为她时时刻刻在学习控制自己的超能力,并且在一次次的对战中找寻自己作为女王和姐姐的意义。妹妹Anna的变化最大,一开始她小女孩搬的认为,浪漫爱情是最主要的,白马王子必不可少。之后她和姐姐的冲突和关系的变化撑着故事线的发展,最后在紧要关头选择了姐姐。在这部电影里,亲情和成长是主要,和两个大帅哥的爱情只是支线发展。

顺带提一句,Elsa很有可能是迪士尼公主电影里的第一位同性恋公主,她的纠结和突破在现实中很像出柜前的心理活动。这一点官方没有评价,不过配音演员 Idina Menzel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她是按照这趋向去配音的。《冰雪奇缘2》准备开拍了,也学能在下一部电影中得到验证。

迪士尼的公主形象在进步,话又说回来,粉丝们也要注意到社会对于动画片的影响力。现在美国社会正在经历一次变革,不同的派别直接的冲突越来越大。相对的,迪士尼的公主们也要逐渐适应这一种变化,因为社会的压力会一次又一次体现在动画制作室的决策力。自由派想要进步,保守派要传统。比如在2014年,就有自由派运动要求迪士尼做一部有唐氏综合征公主的电影;同时保守派觉得迪士尼没有担负起社会责任,过度强调女权和个人自由,导致家庭破裂和社会分割。

回到《海洋奇缘》,在莫阿娜公主身上我们看到了目前美国整体对于不同种族,性别和肤色的态度。不巧的是,这部电影上映前几周,唐纳德·川普被竞选上了总统。这一举动可能会导致白人保守势力的抬头,会对少数族裔的关注减少。如果几年后的美国状况真的如预期一样,那么迪士尼的公主就很有可能再回到之前的“传统形象”了。

本文译自 BBC,由译者 小鱼儿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给这篇稿打赏,让译者更有动力 !
支付宝打赏 [x]
您的大名: 打赏金额:

4.6
赞一个 (23)

24H最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