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11.10 ,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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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人遗忘的前苏联「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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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计算机技术被引进苏联的科研单位,一小部分研究者就一直禀告上级,希望能批准他们建造一个初级的计算机网络,把苏联境内的几千台机器连在一起。这个其实不是新鲜事儿,在当时的西欧和美国,军用计算机网络已经初步形成,比如早期的SAGE系统。这些系统用来连接军事领域的计算机终端,主要负责信息共享。后来由军转民的技术慢慢演化成了现在大家使用的互联网。

相比起西方的军用通讯技术,苏联科学家期望的是绕过军用体系,直接连接民间机构的终端。这样如果能成功,一个全天候,全时段,去中心化,分层管理的计算机网络首先带来的好处,就是能统筹计划经济里的细枝末节,这对于苏联经济,甚至全世界的社会主义经济都是最理想的工具。但是苏联互联网,最出名的就是“全国自动化网络”,简称OGAS,一直没有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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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互联网OGAS一开始是Cybernetics网络控制论之父,维克多·古拉什科夫的预想。维克多的设计又是基于阿纳托利·季托夫的理论,而阿纳托利在1959年就规划出了苏联计算机网络的蓝图。(现在一个俄罗斯纪录片《互联网上校》讲的就是阿纳托利的生平)

阿纳托利虽然身着戎装,他却是国防部的计算机第一部的副头头,有着深厚的控制和数学基础,也是苏联第一部数字计算机教科书撰写人。他敏锐的意识到,电子计算机不但能在各个地区,大幅度削减当地的统计和计划人员的工作量,还能通过数学模型来预计下个季度的产能,而大范围的网络信息共享,又能方便中央统筹数据,对于苏联的计划经济有着千里眼加风向标的作用。这样的好处高层肯定会关注,所以从1959到1960年初,中央委员会就计算机网络的运用开了很多闭门会议,阿纳托利和一队科学家们也趁热出版了很多文章,阐述不同网络方案的优劣。

在向高层连续上书的同时,阿纳托利还设计了一个天才般的方案,把军用网络和民用网络联合在一起。这样一来,网络的基建就能用军用规格建立,而在和平时期,军用网络不会占满所有的资源富余的空间就能用来走民用审计的数据。类似的提案上交时任苏联主席赫鲁晓夫后,他才意识到建立和经营一个如此庞大的网络系统困难重重,技术问题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最后的结果是阿纳托利的脾气惹怒了他的上级,中央委员会开除了他的军籍党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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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利倒下了,现在说维克多。他在1960年开始主持OGAS的建立。理论上,计划经济需要知道每个生产单位和个人的详细信息,还有市场运作的细节,所以OGAS的第一步就是采集信息并整理。这个工作从1960年代一直做到1970年,然后维克多把他的详细提案一步步上交到了克林姆林宫。接着在克林姆林宫里,非技术的问题就涌现了。

首先是经济部长站出来明确反对这个网络的建立。他说现在机器已经在生产中照顾到了细枝末节,连鸡窝里的灯啥时候开啥时候关都能控制,不需要再来个大的网络统筹一切。有人说,经济部长其实在担心,OGAS的出现会打破经济部和中央统计局之间的权利平衡。军方对双用网络的设计也不赞成,传说是军方不想和民用网络沾上关系,怕经济问题会影响军队建设。最麻烦的论点是,大范围的计算机运用会大量消减政府人员,当时超过100万的统计技术员有可能会下岗,这一群人的呼声上层不得不听。

类似的非技术问题持续了很久,尽管有其他高层支持,维克多的全国计划不得不下马。不过全国网络下马了,不代表OGAS不能在小范围使用。维克多在后来的12年里,先后把几个主要城市的电脑连接在的仪器,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信息共享网络。不过由于使用铜线通讯,整个网络的基础设施很繁重,而且长时间需要专业人员维护。有人计算过,如果在全国境内铺设线路,真正OGAS的造价可能在200亿卢布左右,相当于今天的1000亿美元,还要长时间雇佣30万人的运营团队。这样高昂的费用和庞大的运营团队,和之前的减少开支的论证向左。硬件设施来讲,很明显在当时推广互联网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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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古拉什科夫

时间到了1980年,戈尔巴乔夫的社会改革给OGAS带来了新希望。可惜在1982年,苏联互联网的精神领袖维克多去世,年仅58,从此苏联互联网的建设失去了主心骨,连维克多的儿子都去了坦克厂写代码,把注意力放在小范围上的生产统筹。这时候我们就要介绍第三位大师,米哈伊尔·博特温尼克。米哈伊尔是世界级国际象棋大拿,也是一位计算机科学家。他早年研习数学模型和统计,也试过用当时的计算机设计出来简单的AI来模拟自己的下棋步骤。他设计的算法在很多苏联时期的发电站来管理保养和维修的效率。

风云突变的90年代早期,米哈伊尔不断上书叶利钦,希望他能注意到这个立等可取的全国性网络,用来减少休克疗法对国民经济的损失。可惜叶利钦没有听。1992年,苏联解体后,万维网从美国国防部的APARnet里脱身,成为一个民用的网络,给全世界带来了互联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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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GAS官方标志

要说为何苏联互联网经过这么多年的软硬件建设还是没有正式成立,很多原因都在其中。除了前文书的各个机构之间的利益斗争,从研究APARnet的成功来当事后诸葛亮,西方的各个社会机构纷纷总结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那就是类似互联网这种网络的根本,就不是专门用来中心化统计的。一个成功系统的建立,从一开始的构建,到后来的测试、改进、更新,一系列动作之后,往往会变更其原来的构想。万维网在初始阶段也是不断改型,从一个简单的信息共享系统变身成为一个用户参与的交流网络,电子邮件也孕育而生。这是一个去中心化,分散化的过程,用户在使用这个工具的同时再不断更新这个工具,历史证明着才是互联网带给社会的活力,也是互联网蓬勃的动力。

相反在苏联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计划中的互联网是以一种僵硬的形式作为中央统计的工具,以一种从上至下的方向在地区实行。且不说作为单一的工具不便,任何更新和改变需要类似维克多这样的灵魂人物来把舵,从上至下的方向现在看来也是逆着互联网的根本的。依靠群众基础发展的互联网,能否在计划经济下作为一种集中统计的工具,发挥其无孔不入的特性?这个历史疑团我们恐怕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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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尝试用APARnet发邮件

要说苏联互联网团队彻底没有可能改变世界,也是有失偏颇的。在维克多领队的时候,他的手下员工设计出了一个“乌托邦online”,具体就是造了一个二次元社会,志同道合之士能在局域网的各个终端来这个社会玩。这个社会还会根据需要给居民发放护照,因为说不定有朝一日,其他的虚拟社区能和其建交。这样的架构就是初级的社交平台。所以看来,即使苏联互联网到头来没有成功建立,在90年代输给了美帝的APARnet,苏联的科学家依旧在技术转型的风口浪尖尝试过。

#相关蛋文:为什么互联网没有诞生在共产主义苏联?

本文译自 BBCMIT,由译者 小鱼儿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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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TAL COMMENTS: 22+1

  1. 3317165

    是ARPAnet吧

  2. ddieng
    @1 year ago
    3317167

    苏联的失败,在于所有的创新都需要上级来认可,但上级认为WEI WEN才是重点,才不会鸟这些上跳下窜的创新者呢

    [85] XX [9] 回复 [0]
  3. 不科学
    @1 year ago
    3317186

    我记得之前在煎蛋上看过一篇说为啥苏联没诞生互联网的黑苏文章,现在又来了一篇说苏联互联网发展“很有突破性”并且“不偏僻的认为很有前景”,同时失败原因也从前一篇文章里的苏联体制问题变成了“苏联解体后叶利钦对此不感兴趣”。我已经有点凌乱了。

    [5] XX [16] 回复 [0]
  4. 3317244

    老大哥就可以通过这个网监视所有人了?

  5. 帝國主義
    @1 year ago
    3317245

    給鑫胖看到這篇文章,可能會有新想法。

  6. 3317307

    哇这是中国翻版

  7. 金三胖胖三斤
    @1 year ago
    3317313

    平壤的网吧,在最高司令官的关心下,正迅猛发展,每日前来上网者络绎不绝,通过细细的网线,人们可以在全世界多达1024个网站浏览,满足对科学文化的学习要求。

    1a93bt+Uzr87lXf9K8kvpy15YaQ1JZjSsE2BPa69KDLDtb7KDT0v4qxreJh7DHp98Qrou8EoKzM5VsDwdD6LmyKIEOi3N7l2CaL4HiOugwNHf3cZKbzIcA

    [47] XX [6] 回复 [0]
  8. wsll1900
    @1 year ago
    3317323

    鑫胖好!鑫胖妙!鑫胖打的你呱呱叫!❤❤❤

  9. 3317355

    我朝已逆向开发出了自己的互联网,完爆苏联

    [10] XX [1] 回复 [0]
  10. 3317440

    自上而下也一直是你国的方向

    [15] XX [16] 回复 [0]
  11. 一位中年妇女
    @1 year ago
    3318525

    @ddieng:
    这就是理傻的思维,100万人失业,你应该庆幸这里没有你爸爸。换到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通过。

  12. tguyhljk
    @1 year ago
    3318779

    @一位中年妇女: 放心,体制内的行政事业单位,怎么会失业呢?组织上一定会安排的,不然以后怎么忽悠炮灰来卖命呢?
    就算是组织上不想安排,那又能怎样?看看发达国家已经经历了好几轮工业革命,被淘汰的职位何止亿万,哪个国家变色了?火枪时代无革命,再也不会有李自成那样的被体制淘汰的前员工掀翻体制的事情了,怕什么呢?极权体制下别说裁100万,就是裁几百万上千万,当年不也就是地雷阵一句话的事情?

    [17] XX [4] 回复 [0]
  13. 门房秦大爷
    @1 year ago
    3318965

    @金三胖胖三斤: 浏览1024网站

  14. 不安先生
    @1 year ago
    3319170

    我想说被遗忘的中国长城防火墙

  15. 双黄蛋
    @1 year ago
    3319315

    昨天晚上刚把星际争霸打通,有点想法:
    美国像人族,充满虚伪的民主;
    俄罗斯像神族,失去了艾尔和卡拉,往日的荣光只待追忆;
    中国像虫族,在王虫主导的社会主义房地产蓄奴制度下,原质(钱)是所有族群唯一的追求。

  16. 3319725

    @双黄蛋: 难道不是某教吗?毕竟还有自爆技能。

    我们擅长的种植可不是自爆啊

  17. doisacat
    @1 year ago
    3319755

    @双黄蛋: 那叫暴雪爸爸快点收割这3个名族,再重新建立

  18. 3319776

    @tguyhljk: 100万人下岗,如此规模的人事变动,除非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或者有巨大的效益,是没有人敢碰的。当时的苏联互联网明显不符合这两点

  19. 特别内向
    @1 year ago
    3319816

    方滨兴

  20. 塞北耕夫
    @1 year ago
    3319967

    @一位中年妇女:
    你以为产业升级失业多少人。
    你以为再早些的国企改革失业多少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

  21. 腊肉
    @1 year ago
    3320571

    @一位中年妇女: 只要不是让体制内的人失业,一百万算毛线,一千万都是毛毛雨,胆子大点的五千万算不算多?当然不多,D员都八千多万,怕毛线。

  22. 称呼太长
    @1 year ago
    3320634

    在朝鲜得到了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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