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04.25 , 20:30

网络喷子泛滥的科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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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最普遍常见的人类行为同时也是最让人困惑不解:即我们会对别人的闲事兴奋起来。玩过微博的都知道随便来一件有关道德缺失的小事就会炸出无数网民义愤填膺的谴责。

也许你还记得13年的Justine Sacco事件,这个InterActiveCorp公司的公关主管在飞机起飞前发了条种族主义玩笑的微博:“飞去非洲喽,希望我不会患上艾滋。开玩笑的啦,我是白种人!”

这是条愚蠢透顶的微博,被人们谩骂也是活该。但是在她微博下成千上万回复所引起的极端惩罚直接导致了Sacco生活与事业的崩溃。而在此之前,她仅仅是一个有着170人关注的无名人士。

如果惩罚的最终目的是改正人们的坏行为,在几百条回复之后Sacco早已经吸取了教训。但是为什么会发生从众的暴徒效应呢。

只有人类才能享受惩罚他人

伦敦大学的心理学家Nichola Raihani跟我谈及说:“看来我们的大脑会享受惩罚他人的感觉。”

对于Raihani研究人员来说,惩罚陌生人是人类进化上的谜团。因为这种危险的行为可能会反噬伤害到自己,甚至威胁到我们的长远生存。正如达尔文所坚信的,我们乐于最大化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干这种极具成本的麻烦事。

第三方惩戒(研究人员称之为插一脚行为)“像是一种跳崖自杀的行为,”Raihani说,“你本该觉得这种利他类型的行为并不能长久存在于人类历史上。”

然而正是这个特征是人性组成之一。我们的司法体系围绕着陪审团系统来组建,而陪审团正是第三方惩戒的一个集合。在地球上,没有其他生物像人类一样能够从惩罚他人中获得快感,甚至连我们最亲的黑猩猩也没有这种能力。

他人的恶行令我们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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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代表性的,精神学家做过这样的实验,给实验人员惩罚违法乱纪者的选择,结果是大家压倒性地选择了去惩罚他。神经影像学的研究显示惩罚别人会激活我们大脑的奖励区域,这意味着惩罚别人会给我们带来快感。

为找出在什么条件下人们遇见干坏事后会选择其他行动而不是惩罚坏蛋,2014年纽约大学进行了一场实验。实验设定数人均分一堆面值10美元的现金,参与者可以选择惩罚那些自私的家伙(从钱堆里多拿了的人),或是选择补偿那些因此少分了钱的受害者。

实验结果呈现出一种有趣的模式。

如果参与者自己是不公的受害者时,他们会较少倾向于惩罚。而当参与者不是受害者时,他们会始终如一地选择惩罚贪婪的家伙。

“实验结果是多么的有违直觉,”实验论文的头号署名人Oriel FeldmanHall跟我说,“为什么受害人更能够容忍不公,而第三方却容不下不公行为。”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当罪恶发生在他人身上时,我们只能从抽象上理解它,面对抽象事物,我们往往会依靠心理捷径来应对(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的心理捷径就是“罪恶应当被惩戒”)。而当我们自己是受害者时,我们的想法会变得更丰富微妙些。

当我们惩恶扬善时,我们在宣告自身的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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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项研究给另一个假设提供了证据:“假设大致意思就是,人们用惩罚自私行为来表明自己值得信任。”耶鲁的心理学研究人员Jillian Jordan跟我说。

这个假设很好地解释了我们为什么热衷于掺和到坏蛋的惩戒中。当我们责难一项失德事情的时候,我们在宣扬自己是有道德的人。这是一种获取他人信任的策略,可以可能在将来帮到自己。

Jordan与同事设计了一场实验游戏来测试这个论点。实验跟FeldmanHall的一样,是关于一群人怎样分钱的游戏。

在游戏的第一阶段,玩家AB共分一堆钱,玩家A可以公正地平分这笔钱或者怀有私心地来分。玩家C在目睹全过程后可以选择惩罚怀有私心的玩家A。

Jordan发现那些选择惩罚的玩家C会被认为值得信任,而其他玩家在有机会的时候会奖励他们。

实验结果表明惩戒者会有报答来奖励他们——这是一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进化而来的关键技能。

(表达道德义愤并不是唯一显示自身道德的方式,Jordan及其同事发现当玩家有其他途径表达自身道德的时候,比如通过一些利他的行为,玩家的惩戒行为会大幅下降)

为什么微博上充斥着道德义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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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网络世界和日常生活中会有那么多道德义愤,也许是因为我们想去惩戒他人的潜在欲望并不会一直依照严格的事理逻辑来发泄。看看那些朝着电视机怒吼、大骂运动员、教练的人,回想一下排着队伍过分攻击Sacco的事件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道德义愤源自我们标榜自身美德的私欲,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何道德义愤会常常失去控制。”Jordan实验队伍里的David Rand说。

互联网有着将我们进化出来的本能、幽暗的欲望疾速释放的力量。微博就是一个斯金纳箱子。在痛享惩罚他人带来的快感同时,而没有搞不好被攻击目标反噬的恐惧。在微博上发布愚蠢的道德不正确言论,对于道德义愤无处发泄的无尽网民来说,简直是道送分题。

研究人员坦诚说他们的实验游戏并不是镜像反映现实世界:如实验参与者彼此并不熟悉,实验样本过于狭窄。不过有趣的一点是这些人为的实验设定跟网络世界出奇的符合。(“在我们看来,微博简直就是大号的实验游戏。”Raihani说)

微博的传播速度同样也放大了人群去惩罚的意愿。研究人员在实验里的目睹恶行和选择惩戒中设置了一段时间延迟。“延迟判断有效地减少了惩罚的欲望,”FeldmanHall说。这就意味着,在做出选择前细想一下,我们可能会对犯规者更容忍一些。

我们的道德本能自然有其优秀面。它使我们能够为弱者发声,制止恶行。它能帮助我们改正世界的不公正,它能使我们在短时间内依靠网络集合千万民众的力量,不过同样因为这混乱的网络,我们的道德义愤很可能会发泄错了方向。

互联网“将我们聚集在一起,并放大了道德义愤,且往往会导致过犹不及、过分惩戒的情况。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想要表现自己的立场,”Jordan推断说:“当人聚集时,其结果往往是一群暴徒。”

本文译自 Vox,由译者 feelings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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