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03.03 , 15:30

乡愁病史:太想家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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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宣传上看来,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布鲁克林》讲述的是一段复杂的三角恋故事。但是如果你看过这部电影,或者读过科尔姆·托宾(Colm Tóibín)的原著,你就会知道这不是简单的Eilis Lacey(西尔莎·罗南饰)和她布鲁克林爱人、爱尔兰追求者之间的三角恋故事,至少不全是。这部电影更关于Eilis、布鲁克林和韦克斯福德郡,一个女人与地理位置之间的羁绊。

换句话说,这部电影关乎乡愁,一种我们现今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感情——这是幼稚的一种情感,只有夏令营的小孩子和大学新生(可能)有的感受。在Eilis 生活的50年代,人们也倾向忽略掉它。但在二战之前,追溯到17世纪,欧洲和美国医学将这种特定类型的心痛对待得无比严肃认真。多年来,当时所称的“忧郁的心”被认为是“可治愈的疾病”;但如果不进行治疗,当时的主流医学界认为这种疾病通常会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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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病一直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只要人们离开家就会产生这种情绪,在特洛伊战争中就有关于希腊士兵思乡的记录。但在17世纪,因一群瑞士士兵太渴望回家而出现行为能力丧失,医疗机构开始对此警觉。心理学家Tiffany Watt Smith在她近期出版的书中写道:

士兵们想家难免会分心、无法集中注意——通常……是由远方的牛铃声引起的。然后进一步会引起嗜睡和悲伤,“频繁的叹息”和“不安稳的睡眠”。然后是痴呆会表现出的奇怪病征——病变、心悸或者“变傻”。有些士兵死于疾病,有的则是拒绝进食而日渐消瘦。

唯一的解药就是回家,于是很多人试图逃跑,最后作为逃兵处死。1688年,瑞士医生Johannes Hofer发表了一份关于这个神秘的流行病的报告,将之命名为思乡病(nostalgia),来自希腊单词nostos (返乡)和algos (痛)。

当然,现在思乡有了变化,大约在20世纪开始。但在Hofer发表报告后的200年间,思乡一直被当作医学术语,是相当危险的,虽然医生们一直没有定下确切的病状。韦伯州立大学历史学家Susan Matt写了《乡愁:美国历史》(Homesickness: An American History)一书。“想家可能不一定会杀死你,但是情况严重就会成思乡病。会引起很多问题:胸闷气短、心悸、痢疾、发烧、肺部的问题等。因为急切的向往,你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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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梳理历史研究发现,思乡病常常会在大型战争中引起士兵的伤亡,特别是美国内战时期。“内战中医生们和士兵感同身受,思乡病在这期间也很受重视,于是会有休假,但是这并不能舒缓人们的思念。唯一的办法就是返乡。”战争结束时,有5000名士兵都被诊断为患有思乡病,有74名士兵因此死亡。

而在一战中因为思乡死去的士兵仅仅只有一人。对此解释是西方世界的动员,离家已经不是稀奇事了,在20世纪冒险主义精神欣欣向荣时想家什么的已经处于弱势了。现在我们再看Hofer研究报告中的病例,会认为是焦虑症或者抑郁症。即使在思乡病被当作疾病的时候,医生们也不能认定她是有潜在基础的离散疾病还是加剧其它病症的辅助。过去几年,有一些迹象表明一些研究人员正在重新考虑思乡值得认真对待:2011年,一项拉美移民研究发现想家是出现精神疾病的一个因素。

感谢现在的网络技术,即使跨越半个地球也能定期见到自己所爱的人们。那么这样就能解除思乡的烦恼吗?并不是这么简单。现在离家容易,保持联系也很容易,“但是也有人说更加精确地知道家在何方反而更让人思念,”Matt 说,“所以现代技术的效果并不明确,它让我们认为联系是简单无痛的,也让我们认为回家很方便:我们有飞机、有汽车,这掩盖了流动离乡的真正苦痛。就像餐桌下仍有毛剌,但技术却让表面看上去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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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乡,搬离的人们依旧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在《布鲁克林》中,当Eilis回到爱尔兰,她的家乡起初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美妙而自在,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思乡病让她健忘而易怒。生活中成千上万的故事告诉我们这种感受。

你可能会说Smith 在她的书中写到“乡愁”一词有双重意思:思乡而愁,也有可能是恶乡而愁。“不属于一个地方抑或另一个地方,只是在一息熟悉的家乡味道中觉得疼痛,然后承认他们无法想像回家的情景。回家过圣诞节的人都知道,时不时的想家提醒着你回家确实令人渴望。”

本文译自 nymag,由译者 杨二姐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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