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07.14 , 17:30

作者和读者才是人类的第一时间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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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恒昱(Wesley Chu)上周已经出版的新书《时空救援者》(Time Salvager)是一个非常快节奏的时间旅行冒险,把宇宙飞船、飘浮的城市,乌托邦、反乌托邦、波士顿和纳粹打包成一个浓墨重彩的故事。迈克尔·贝想都不想就决定改编电影,当你看完《时空救援者》就会知道为什么: 这本书充满了动作场景。

不过,虽然动作场景可能适合大屏幕,本小说中支配时间旅行的定律却特别适合书本读者。虽然《时空救援者》没有明显地表示这一点,在叙事的过程中已经很清楚,最了解时间旅行如何运作的人物也是最了解故事如何开展的人。

# 前方有《时空救援者》的少量剧透,但都是你读过前几章就能知道的。


下面是来自封底上的简介:

穿越者詹姆斯·格里芬-火星不是什么英雄。在他那个时代,地球是一个有毒的被遗弃世界,人类已经逃至了外太阳系生存,仅能在其它诸行星及其卫星中竭尽全力维持一个脆弱、厄运注定的存在。那些负责延缓人类灭亡的人相信时间旅行是关键,他们已经挑选詹姆斯作历史上最危险工作的理想炮灰人选之一,尽管他也有自己的麻烦。

在詹姆斯的惨淡时日中,穿越者被企业和富有的私人公民派遣穿越回过去取回珍贵文物和高级能源来供应不断衰退的人类社会。我们曾经知道如何制造这些高级能源,你懂的,但我们在随后几个世纪的衰落中丢失了那些信息。在朱恒昱《时空救援者》中时间旅行即不高尚,也与探索无关。它永远不会用来救人,或把他们带到未来(事实上,这是违法的)。而且从没有人旅行到未来,因为每个人都怀疑人类已经灭了。时间旅行是郁郁寡欢的;用剩饭技术来支撑一个不能支持自己的社会。

由于《时空打捞者》把时间旅行确立为维持人类的唯一有效的办法,它的概念和应用处理得非常谨慎和详细。(或者至少是这个惨淡社会所能鼓起的慎重,穿越者们仍然以惊人的速度挂掉。)在书中你会发现用了多少细节来建立通过时间旅行进行打捞的最佳实践。穿越者可以伪装自己、翻译已死亡的语言、过滤掉有害的环境、在太空生存、甚至飞行。为了使本书中时间旅行的独特途径可行,所有这些工具都是必要的。

每当一个角色旅行回到过去,不仅是在这本书中,在任何故事中,悖论问题就立即出现。角色是否会做一些事情以确保他们永远不会出生?(“我杀了我爷爷!”)角色是否总是注定要回到过去,以确立使他们的未来成为可能的事件?(“我是我爷爷!”)作为个人,时间旅行的概念违反了我们对因果的理解,而因果是维系整个宇宙的过程。

我们不喜欢的无果之因,反之亦然。我们需要事物的原因,而人类的进步除了试图寻求广泛和精确的原因以外一直无他。为什么太阳每天早晨升起?因为它是一个神,它也爱我们。为什么人们做坏事?因为我们没有像我们应该的那样互相照顾。为什么我饿了?因为我的身体是一部复杂的生物力学机器,它需要把物质加工成能量以继续写这篇文章。需要查明原因和结果不止是为了方便,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欲望,而悖论和时间旅行直指这一欲望。

对因果的需要进行也决定了我们对小说如何反应。不合性格的表现、情节漏洞、挖坑不填等概念都是我们界定小说令人不快,甚至激怒的方式。这种愤怒源于原因和结果的缺乏,除非我们知道它的缺位(例如像抽象电影),我们往往会把引发这种愤怒的小说的排名下压。

时间旅行小说虽然是刻意地错乱原因和结果,通过承认这种悖论设法解决它来与这种愤怒正面格斗。这种对时间旅行的观点处在《时空打捞者》中时间旅行力学如何工作的核心。在小说中间旅行者的哲学是时间旅行者首先就应该避免造成悖论。他们实行非、常、小、心、的、时、间、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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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恒昱(Wesley Chu)的《时空救援者》(Time Salvager)

在《时空打捞者》中,穿越者应该对所处过去做出尽可能少的改变,但万一他们真的改变了过去,两件事情之一会发生。如果穿越者运气好,他做的变化是轻微的,持续不会超过穿越者来访后的几年。这方面的一个例子是,如果穿越者不慎从事故中救出一个老人,给予老人他本来没有的在地球上的时间。虽然如此,这位老人已经有癌症晚期,他最终还是死了,在他整个“额外”时间里卧床不起,而他的死亡对他的亲人影响相同,不管他是如何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线会承受穿越者的变化,因为在历史记录中老人的故事仍然包含相同的结局。原因改变了,但结果保持不变。

如果穿越者不走运的话,他们所做的更改在时间中传播并创造出已确定历史中没有发生过的其他变化。比方说,因为老人是死于床上,而不是死于意外,这改变了他的一个儿子的日常。这个儿子改变了的日常现在意味着下班后探望老人,所以他现在每天驶过不同的路线回家。这条不同路线不经过利物浦Menlove大道,所以这个儿子永远不会意外撞死朱莉娅侬·列侬,约翰·列侬的亲生母亲。后来,约翰·列侬并没有悲剧地失去他的母亲,而且在这条新的时间线里他最终搬去和她一起住。结果他没有遇到保罗·麦卡特尼,而披头士从未组成,并且查尔斯·曼森永远不会拿“Helter Skelter”作为借口杀死一堆人等等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原因改变了而结果也改变,传播出更多的变化,瓦解人类历史构建其上的已经确立的因果。这是一个悖论,而《时空打捞者》的做法是明智地消除他们,以使他们永远没有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穿越者会穿越回来,刻意导致使老人去世的原始事故。)真的,确立的历史仅仅是另一个故事,在《时空打捞者》中它被虔诚地如是对待。

我想我们大多数人通过叙事的眼光看待时间旅行;作为因果的错乱。但当朱恒昱的小说建立了固定时间点(借用《神秘博士》的一个术语)时,它在这方面的考虑更为深入。在书里的一章中,詹姆斯的任务是在二战末期一次空袭中从一个纳粹家庭偷取一幅油画,而由于詹姆斯是一个顶尖的穿越者,只有他被托付这样微妙的任务。

但它为什么微妙?因为小说里规定,像二战这样的时期对于我们称之为人类的确定历史的“故事”来说过于混乱和关键。这一章是我在书中的最爱之一,不仅仅是因为偷窃纳粹财物所涉及的乐趣,还由于它主张的一种时间旅行的观点使讲述故事成为一种生存技巧!

无论是书籍、电影、电视、或楔形文字,故事中的某些点包含了告知并推动所有后续故事的枢轴□□件。小说专门构建这些故事点来提供大于生活的故事和提供令人满意的结局,《时空打捞者》所作的是认识到这些点在现实生活中、在历史上自然发生,而时间旅行者特别需要注意这些点便操纵它们。其实,这才是他们的主要功能。

二战是历史作为故事的一个很好例子。如果你把世界事件视为情节、国家视为角色,然后你开始看到历史上各条线索越来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最终□□是战争本身。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欧洲的仇恨,战前物理和原子科学的进步,欧洲在北非和中东的殖民,美国的大萧条复苏……所有这些巨大的“阴谋”,都有能力单独改变世界,组合在一起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

任何小说作家都会告诉你,当那么多的情节在进行时,每一个决策都承载了巨大的影响。故事中每个元素都必须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从一个时间旅行者的这个角度,一切都已经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地方,你只是必须避免把它搞砸。

当然,时间旅行的行为本身难免就会搞砸。但最好的时间旅行者们,是能够清理这些混乱的那些,他们有能力推断一个人的人生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一个引入的变化将如何改变情节的所有其他方面。

最好的时间旅行者们,在本质上,是读者和作者们。


#注 朱恒昱(Wesley Chu),生于□□的美籍新锐科幻作者。他的人生经历丰富,练过功夫,当过小演员,然而最终却是靠手中的生花妙笔赢得了世人瞩目。朱恒昱的小说笔调轻松幽默,情节引人入胜。2014年他凭借处女作《道的双面人生》(Lives of Tao)获得约翰·W·坎贝尔最佳新人奖提名,并入围读书社交网站Goodreads最佳科幻读物终选名单。

本文译自 Tor,由译者 王丢兜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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