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03.09 , 09:20

纽约客:《三体》和刘慈欣

上周,北京大学的天文学家宣布发现了质量为120亿个太阳的黑洞。该黑洞在宇宙大爆炸9亿年后形成,在距离地球128亿光年的类星体中,其光度(即发光能力)为太阳的420万亿倍,可以在地球上通过望远镜观测看到。“在如此年轻的宇宙中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黑洞?”研究团队的负责人吴学兵教授在《自然》杂志上问到。“我们目前还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理论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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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慈欣的小说里,比太阳重120亿倍的黑洞是由中国工程师建造的

看到了这些科学新发现,我联想到了刘慈欣,他是中国最受欢迎的科幻作家。他现年51岁,已经有发表了13部著作。不久之前,他还是山西娘子关电厂的软件工程师。他在中国的知名度相当于美国之威廉·吉布森(美国著名科幻作家);他被人比作亚瑟·克拉克(英国著名科幻作家、发明家),刘慈欣受到了亚瑟·克拉克的影响。他最著名的小说《三体》,已经被美国科幻作家Ken Liu翻译成了英文。中国的《三体》电影已经开拍。刘慈欣的写作唤起了探索的刺激和宏观的美景。“在我的想象中,光年表达使抽象的宇宙距离和直径变得具体形象,激发敬畏”。在小说中,比太阳重120亿倍的黑洞可能是由中国工程师建造的。他们已经建造了10亿年,随后中国宇宙飞船飞遍了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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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科幻小说着重描写美国文化,当然包括独立战争、西部狂野、悲观主义、六十年致幻剂等等,人类想象的未来多少有些象美国的过去。作为一名美国读者,阅读他的小说的乐趣之一就是他故事刻画上的完全不同的资源。小说《三体》的大部分创作于文化大革命年代。在《赡养人类》一书中,来自太空的访客要求地球财富再分配,并解释说失控的资本主义几乎摧毁了他们的文明。在《赡养上帝》一书中,超先进的十亿年前的外星人,他们的太空飞船登陆地球后创造了生命;柱着拐杖的白胡子小老头从太空飞船中走出来。“我们希望你们会孝顺和尊重你们的创造者”他们说到。我怀疑没有任何西方科幻作家会如此深入探讨关于孝敬的主题。

并非文化差异造就了刘写作的与众不同。他的故事是人类进步的寓言——抽象而又是具体的想象,甚至象是寓言故事。在他的短篇《中国太阳》里,主角一个是来自干旱贫困乡村的小伙子阿全(Ah Quan)。在前三章节,阿全走出乡村在矿上找到了工作;他又来到了一个大城市,他在那里学会了擦皮鞋,而后又来到了北京,他在那里是摩天大厦的外墙玻璃清洗工。然后故事出现了大转变。我们发现这是在未来:中国已经在太空构建了一面非常巨大的镜子,被称作“中国太阳”,用它来调节气候。阿全得到了一个清洗中国太阳表面的工作。事实证明,斯蒂芬·霍金正生活在轨道上,微重力可以延长他的生命;霍金和阿全成为了好朋友,还一起太空行走。(霍金坐在电子轮椅车上穿着安装有微电机的宇航服,可以象正常人一样活动,”刘写到。)物理学家传授工人物理定律和浩瀚的宇宙,而阿全开始为人类的命运而思考:我们应该去探索星球,还是在地球上生存和死亡?不久之后,他告别亲友,开始了探索星际的单程之旅。在故事的最后,阿全的进步是代表全人类的。他已经走过了巨大的社会和物质距离,但与未来的旅程相比是相形见绌的。

刘的故事并不总是这么温柔的。在人类的想象里,他的甜蜜浪漫是与残酷现实相制约的。在《流浪地球》中,科学家发现太阳即将膨胀成一颗红巨星。作为回应,他们建造了巨大的引擎将整个地球推向另一个恒星——“大迁移”将持续上百代,期间地表的一切将被全部摧毁。看着致命的太阳衰落并转化成一颗星星,领导人大声疾呼,“地球,我的流浪地球!”这个故事提示了一个离谱的项目——我们要确保人类的长期生存。

“在遥远的未来,人类通过宇宙生存并传播文明,人类必须创建超大尺度技术奇迹,”刘告诉我。

我相信科学技术能带来光明的未来,旅程一定充满艰难险阻,必然会付出高昂的代价。其中一些艰难险阻和代价会非常恐怖可怕,但在最后,我们的地球将会到达阳光明媚的彼岸。让我们援引中国著名诗人徐志摩上世纪初游历苏维埃之后所写的一首诗,“在那里,他们相信有天堂,但天堂和地狱之间被血海阻隔,他们决定横渡血海。”

但终点在哪里?人类无法保存一切;《三体》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在宇宙的热死亡阶段。刘的故事从2个视角观察,从为生存的强烈挣扎到有限的局限调整。在我最喜欢的他的故事,《山》是英文短篇小说集《流浪地球》之中的一个故事,用登山来隐喻这个矛盾。“攀登是智慧生命的本质,”跨维度的外星探索者解释到。但是宇宙是如此神秘,“我们总是在山脚下,”我们永远不可能登顶。在另一个故事里,一个角色“吞噬者”问到,“什么是文明?文明就是吞噬,不停地吞噬,无穷地延伸。”但你不能永远延伸;也许这会更好些,另一个角色说到,去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内在文明”。在刘的感觉的核心,简要地说,是对有关限制问题的哲学兴趣。我们如何应对固有生活的局限性?我们应该与之抗争还是默许?

“一切都结束了,”刘在他的电邮中说到,“什么是必然的这一阐述不应被视作是一种悲观形式。以浪漫故事为例:‘恋人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被认为是喜剧故事。但当你加上了一个结尾,‘百年之后,他们都死了’,这就变成了悲剧?只有科幻小时可以描写‘百年之后’的浩瀚宇宙。”

本文译自 New Yorker,由译者 人一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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