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09.21 , 14:26

史海钩沉:姬百合之塔

背景:二战战末期美日双方军队在冲绳展开陆战。日军为争取时间,采取持久战略企图将美军的脚步困住于冲绳,然而美军的舰队射击和炮弹轰炸持续约有三个月之久,一场 「铁的风暴」 使得日方军民超出20万人被夺走生命。姬百合即此战场中的故事。

冲绳在战前是个原始平静的岛群。1944 年(昭和19年)3月开始,随着二战局势逼近关键时刻,日军增加驻扎在冲绳各地的守备军数量,学校被充作兵营使用,冲绳岛上中学的学生们被动员参与建筑阵地和增产粮食等工作,上课时间逐渐减少。11月起,学生开始在军医的指导下进行看护教育,为派往陆军医院做准备。

当时冲绳原有21所男女中等学校。在动员活动中,每个学校都派出了数十名到百名的学生,而女学生主要参与看护活动,男子高年级学生被编入“铁血勤皇队”对周边进行防御,低年级学生则为“通信队”负责联络。其中,冲绳师范学校女子部(校刊为《白百合》)和冲绳县立第一高等女学校(校刊为《乙姬》)各取代表性的一字,组成了“姫百合”女子看护队。 在美军登陆冲绳作战的1945年3月23日深夜里,姬百合队的学生在18名教师的率领之下,出发至南风原的冲绳陆军医院,随机被编到第三外科看护队。

这些临时被动员的学生中有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也有未能及时避难,返乡之际被学校召回的人,也有听说消息从家里赶到学校要求参加的学生(是否强制动员仍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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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护队的形象。取自同名纪录片

学生们抵达后所编属的冲绳陆军医院位于南风原的小山坡,山坡的侧面被挖掘了近40个壕洞,在裸露的土墙边放着的双层病床是医院的唯一设施。学生们就分别在各个壕洞中进行医疗和救护工作。4月1日开始,随着美军登陆冲绳本岛,前线的伤兵不断被送到这所临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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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陆军医院第二外科壕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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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所在的南风原丘陵

这个月内壕洞医院里充斥着血﹑脓及排泄物的恶臭,伤兵的□□和怒骂声不绝于耳。学生们除了负责伤兵的看护外,还奔忙汲水、运粮、传达战况,乃至掩埋尸体。这些工作在进出壕洞时的子弹呼啸中进行,此处实际上是无异于前线炮弹四起的战场。

时间到了5月下旬,随着美军的步步进攻,陆军医院终于发出撤退令,学生们有的带着尚能步行的伤兵,有的用担架扛着受伤的朋友,或者背着药品及文书,在炮弹穿梭的路途中,混合着往南避难的居民和士兵、手脚残缺的重伤病患,伴随遍地的尸体,朝本岛南部赶路。出发前,对于那些病重无法行动者各壕洞医院只得分给毒药任其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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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路线:从中部的南风原最终迁移到冲绳岛南部。

分成几支往南撤退的师生们在6月份都已经抵达到冲绳本岛南部(相当于现在的糸満伊原一带)。这个地区有很多称为“gama”的天然洞窟,可将之做为避难的场所。半年前日本驻军军队到来时,将居民们赶出洞窟,然后将其作为军队避难场所。师生们在此地忍耐着最后的一段时光。

6月18日半夜美军展开了猛烈轰击,姬百合队所在的第三外科壕受害最深,在19日早上更是受到黄磷手榴弹的攻击,当场死亡八十余名。在恐慌和混乱中学生们收到了“解散命令”。在美军的炮弹错综飞射下,各学生医疗队只得走出壕外,自决此后的去向。

6月下旬,冲绳守备军覆灭。司令官命令剩余残部坚持抵抗不准投降后自杀。这时冲绳已经几乎成了一座死岛。

收到解散命令自寻生路的剩余学生,不再有壕洞可藏身,白天躲于铁树或阿檀树丛中,夜晚火力较弱时则往海岸方向走。人群中不乏有拖着伤员逃命、协助负伤同学逃亡者,也有身受重伤无法行动而倒地,甚至在海岸边被炮弹击中丧命,及在海岸被大浪吞噬者。哭喊的学生此起彼伏。学生中也有因畏惧被美军俘虏而用军医配给的手榴弹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解散命令发布后短短的几天内牺牲人数却高达一百多名。

6月20日到23日之间有多数的学生最后被美军找到。但也有不知日本投降的消息,惊慌逃亡两个月之久,直到8月22日才被收容的逃难学生。

姬百合学生队(240人,含教师18名)中:死亡136人(学生123名,含有14名自杀者),幸存104人。没有参加陆军医疗队的学生总共死亡89人。

在冲绳战场,超过2000名学生因直接或间接卷入战争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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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第三战壕。姬百合看护队即躲在此处

战后,战死学生的家长金城和信等人发现了战壕。之后,住在此地的临时移民的人们搜集了遗骨,并于1946年4月在原冲绳陆军医院第三外科所在的战壕的遗迹上,建立起了矮矮的慰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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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姬百合之塔的小型纪念碑。

90年代在此地建立了姬百合纪念馆。纪念馆在官方宣传材料中写道“事情至今已过40年,那个时代的教育要求人们毫不迟疑地投入战场——这种恐怖的教育让我们永生难忘。我们深信持续不断地向世人诉求、强调和平的重要性,可以让已逝去的校友同学与教师们的英魂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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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前往参拜祈求和平的人络绎不绝。

日本著名民歌《岛歌》(宫泽和史作曲)即由此段历史作成。

本文译自 himeyuri,由译者 何鸣时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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