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06.05 , 17:34

美国专利制度之殇:苹果险遭自家律师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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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平面世界互动技术有限公司」(FlatWorld Interactives LLC), 看名字就知道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皮包公司,唯一的业务就是告状,一年前把苹果公司告了,说苹果侵犯了他的专利。「专利敲诈」这种事情在硅谷,谁都司空见惯了,只要你家门脸越大,上门讹钱的流氓越多。

这礼拜,法庭拆封的一批文件,亮出了FlatWorld的后台老板,若是大眼一扫,也没什么蹊跷,和其它流氓社团一样,老板是专利持有者:一个叫Slavko Milekic的设计学教授。不过再细看几行,就发现FlatWorld近35%的的股份被一个名叫 John McAleese的律师持有,而这个家伙供职的Morgan律师事务所,竟然受雇于苹果公司。电子邮件日志显示,这个John McAleese和同行妻子Jennifer McAlees,在2007年iPhone发布后几天,就利用所持的触摸屏专利,向苹果发起大规模专利敲诈。

Jennifer McAleese 也绝非善类,她专替「专利敲诈公司」打官司,她承认自己和Milekic觉得在与苹果的官司中占有优势。而且她还给苹果的对手,Google和Nokia的律师写信,她出专利,google和Nokia掏钱,篡着与她同诉苹果,共商坑钱大计。

在她做局期间,她老公一直给出谋划策,作为苹果的律师,她老公能接触到苹果的大量保密资料,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有出卖自己客户的行为(你当苹果是傻帽?)。通过这个内鬼,苹果公司的秘密资料流到FlatWorld的律师团队手里。苹果现在勃然要求FlatWorld的律师团队有多远滚多远。

与此同时,出了内鬼的Morgan律师行的也压力山大,他们从2003年还是就负责处理苹果的专利官司,天知道苹果会怎么想他们。要知道傍上了苹果的Morgan,招牌也闪亮三分,财富杂志前100家里一半是他的客户,每个股东,从手底下的1,300讼师团队,每年能给挣来150万美刀的纯利。

但律师圈子里哪儿有情和义,John McAleese被扒了底裤,从此江湖查无此人,剩下的只有关于他曾是大律师的传说。上周二,他在Morgan的主页信息被删除,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成了声讯台,一个冰冷的女声录音重复道:John McAleese 已经离开Morgan Lewis and Bockius。

「行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对不住了。」,当记者礼拜五给Jennifer McAleese打电话的时候,她说道:「我老公也不会说什么。」,虽然,他老公只是个环境法方面的律师,但也必遭牵连。

解密邮件:「你告诉我,这是啥情况?」

FlatWorld和苹果杠上,是2012年4月,提出几乎苹果所有的产品,侵犯了他们持有的专利。FlatWorld所伸张的专利包括「触摸屏的手势操作」。3个月后,又把LG电子和三星等智能手机巨头一并告上。

但得到第二年的一月,苹果公司才知道 John McAleese 的存在。而且这还是因为对方律师发来的「特权声明」,这份文件列出了他们在庭外调查阶段拒绝公开的文件详细。其中FlatWorld的律师也列出了不会被提供的邮件,包括公司创办者和许多和案子有关的律师之间的通信,其中就包括McAleese。事实上,这个名字在邮件地址中出现的最多,最让人瞠目的是这个名字的出处:Morgan Lewis & Bockius 律师行的执业律师。

这个时候,苹果公司的虾兵蟹将立功了,一名苹果的内部法务主管,Jeff Risher眼尖目明,从Cupertino市发出了警报。1月25日Risher火速向Morgan的合伙人之一,Scott Garner 发了质询邮件,这封关键的邮件被呈上法庭作证,但是让Risher崩溃的是,凌晨12:48,这个笨蛋Scott竟然把邮件囫囵个儿转发给了McAleese:「你告诉我,这是啥情况啊?」。

「我当然知道,」McAleese第二天早上淡定回信。他和老婆在2007年起了FlatWorld这家公司,「然后我们在一开始投了点钱进去,」他解释道,他说他和Morgan的顾问谈过这个案子。「没事儿,等你有空了我会和你详说的。」意思就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MacAleese的暴露已经成了大事件,而且,还应该闹得更大条些,苹果火速给Morgan发出质询,而Morgan发了疯地要留住自己的大金主,秒回了苹果想要的一切证据,包括MacAleese所有的邮件记录和信件,苹果调查了一封署名Jennifer McAleese的邮件的元数据,得到了Morgan的确认(信中提到了关于一个署名「Michael」的专利申请,由Jhon McAleese编辑过,用户编号 MCAL5094)

接着苹果公司便倾全力向法庭提出动议,因为McAleese和Morgan的关系,苹果与FlatWorld的官司应该终止审理,直到FlatWorld换掉现在的律师团队为止。5月初,苹果公司提出一项动议,向法庭提出一项100多页的证据,荧光笔划出了关键部分,并由苹果的重要员工会签了一项声明,其中包括立功了的Risher也提前结束了他在夏威夷的假期,并在5月7日发表。动议和相关证据在上周公布。

但现在公众接触到的披露信息,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巨大的疑团还在。为什么Morgan在事情发生之前,在这种「道德底线问题」上,竟不知道自己的合伙人参与了「专利敲诈」,敲诈对象还是自己的头号大客户?还有多少大律师行的律师参与了「投了一部分钱」进去,实际上控制着的敲诈公司,去敲着他们职责所在的客户?

iPhone发布六天后,开始的密谋

FlatWorld成立与2006年8月,当Jennifer McAleese和发明人Milekic让他们的产品在市场上露了一个脸以后,电子邮件记录显示在一开始,他们就有了一个「专利敲诈计划」的B计划。

看到Jobs在是人面前展现了魔法一般神奇的iPhone全触屏手机,让他们的B计划看上去也靠谱起来。在那年的1月15日,也就是iPhone发布6天后,McAleeses夫妻和他们的律师同行开始联络起来,全是讨论关于「潜在专利侵权」和「可能的诉讼」的话题。

看到iPhone以后,2007年中旬,McAleeses夫妻与发明人Milekic一道,起草了一份专利补充申请。目的就是让他们的专利更「漂亮」一些,「让它看上去更接近iPhone」。

当McAleese细调他们的专利的同时,她和Milekic也试图参与触摸屏软件的生意。2008年,他们为费城的花卉展,制造了3个大型触摸屏设备,最后脆了俩,「任何显示的内容都可以触摸,移动,选取」,Milekic对《费城商业周刊》的记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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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avko Milekic 正在展示FlatWorld的产品

第二年,他们又做成了第二单生意,为费城动物园提供了触摸屏设备,这也是他们最后一单生意。而且,Milekic没有给他们的产品写过一行代码,或者哪怕上过什么编程课。他对费城的媒体说,他是用一款叫「运行时革命」的软件开发的,这东西能让没有任何编程经验的人学习和使用电脑。因为这个Milekic只是个心理学家,它只给孩子设计的。McAleese在2009年承认,「你不用学就能凭直觉用,因为它实在太简单了。」

我们可以这么推断,这家山寨公司两年半时间里,只卖了两单。也从来没有展示过他所声称的,在2008年就完成了80%的开发工具。所以McAleese和Milekic都指望着B计划赚钱:谁会来帮他们告苹果呢?

找一家公司进行专利敲诈,或者就找NOKIA和GOOGLE

iPhone发布5个月后,McAleese找了不少能帮他们找苹果麻烦的人。John McAleese给Morgan的另外一个合伙人,Daniel Golub写邮件,问题能不能帮他想想。

「Dan,半年前,你和我提过一家叫Bala Cynwyd的公司,向买点专利去告状,」McAleese在邮件里写道,「我忘了那公司的名字了,我媳妇和他的合伙人想找他们聊聊,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么?」

John提到的这家公司叫 Rembrandt IP,已经是联邦法院的老熟客了,就靠打专利官司赚钱。虽然McAleese夫妻在2007年通过电子邮件和这家公司谈了很久,但最后没能谈成。有几封邮件标题就包括: "RE: iPhone" 或 "RE:iPhone [Redacted]."

邮件日志和证据显示,Rembrandt只是他们找过的第一家,后面他们他们还找过可能买他们专利的苹果的死对头。

2008年1月,Jennifer McAleese给一个叫「Michael」,在微软工作过的人写信,信里她大力推荐FlatWorld手里的专利。邮件日志显示,John McAleese的电脑改动过这封邮件,他写道:

我们开发了一种能让用户通过触摸屏操作计算机图像的专利技术。这种技术,是苹果的iPhone和它的其它个人娱乐产品的核心。我们现在正在开发互动展示工具产品,在需要微软PowerPoint的场合,将有很大的市场前景。

我们的生意,还包括根据市场,利用我们的软件专利。这个专利正在修正,但同样的技术已经被苹果应用在他们的iPhone和iPod上,通过法律咨询和专利诉讼公司的建议,如果我们起诉苹果,有很大的胜算,我们也可以把专利授权给你们,如果你们也想。

在2009年末,Jennifer McAleese和最大的专利交易公司-Acacia Research的Jonathan Taub联系,并把邮件,包括一张图表转发给了自己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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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呈堂证物

2010年3月,Jennifer给Google知识产权负责人 Kulpreet Rana写信,McAleese建议说,她的专利对于苹果和Google之间的专利大战会非常有用,而且几乎是为打击iPhone量身定做的。证据显示Google在其中没有做错什么。McAleese在邮件中写道:

以下所给的专利链接,有关于苹果的触摸设备,可能会让Google感兴趣。我们的发明人,Slavko Milekic在2005年得到了这项专利。我们在2007年修改了专利说明,更贴近iPhone所展示的技术。我们已经咨询过很多律师,就算没有后面的修正,也是非常具有价值的专利。如果你们想谈谈,请告诉我。我想,这份专利对于Google以后和苹果的谈判会非常有用。

2010年6月和7月间,FlatWorld讨论过把专利卖给ICAP Ocean Tomo LLC,一家经纪公司,把他们的专利加入一次专利拍卖清单中。McAleese的一个朋友,写给ICAP的邮件中写道:

Tom,我昨天和Slavko谈过了,Jennifer的老公正在评估文件。他们可能不会接受现在的出价,他们还想考虑坚持原来的报价。Tom,你怎么看?

我明天会和Slavko见面,你看怎么才能让他们成交?

2011年4月,Jennifer McAleese又联系了Nokia的专利负责人,再一次推销自己的专利:

对于你们和苹果之间的专利官司,我强烈建议你把我们的专利装进你的公文包。我们1998年就提交了专利申请,2005年得了这项专利,而且很快就能完成最终修订。

一个Nokia的雇员回信道:

您的邮件转发到我这里了……我会仔细想想这个机会,或许我们会联系你详谈。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报价截止日期,还有你们想卖多少钱?

Jennifer McAleese给老公看了邮件,他看了说:「你答复他们之前,咱俩先谈谈,好吗?」她回:「是,那必须,他怎么从哥本哈根给我写,咱这可是个美国专利。」他老公又回复:「我也不知道,但起码他们还是感兴趣的。」

这是他们自找的,还包括Morgan的纵容

这些谈判是不是最后有了结果,公开的资料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一点,但最终,2012年,McAleese父亲决定自己起诉Apple。起诉就在他们完成专利复议之后,美国专利商标局批准了他们三项专利补充声明。现在,苹果公司提出,FlatWorld的律师行,Hagens Berman Sobol Shapiro LLP必须滚出这个案子。因为苹果认为John McAleese可以接触到苹果公司的机密资料。

John McAleese现在必须为自己辩护,他没有给对方提供消息。他和FlatWorld必须在6月11日之前答复,然后在7月开庭。McAleese坚持他没有给老婆任何法律建议,也没有接触过任何苹果的保密内容。苹果当然不同意,而且认为就他1月26日收到的Risher写给Morgan的邮件,本就应该是对他保密的,但是Morgan没有替苹果保密。

苹果还声称,还有100多封邮件记录Hagens Berman没有交出来,这些邮件是和案子直接有关,而且日志显示标题都提到了iPhone。苹果说:「我们不知道是他们销毁了,还是Hagens Berman没有记录在案。」

恶魔背后,大律师行里的大律师们

对于这次事件,Morgan和苹果都不予置评。现在FlatWorld的律师行下一步的行动成为了焦点,不知道McAleese和他所在的Morgan还会玩出什么花样。但有一件事情很清楚:Morgan是知道McAleese的所作所为的。McAleese告诉过自己的律师行的顾问,他投资的公司将会起诉苹果,并在起诉以后发出了一份备忘录。

FlatWorld的惨败,给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有多少大律师行的律师,表面上在维护硅谷公司的利益,抵御专利敲诈,但暗中却成为投资人或者专利持有人,衣冠禽兽般地去敲诈他们的客户。

2007年,一间顶级律师行,Fish & Richardson的合伙人 Scott Harris被开除,他持有的一项专利被用来起诉Google。于是引发了Harris和他的前雇主之间的诉讼。

还有一些没有得到惩罚的专利流氓,相反,他们赚得瓢满钵盈。Irah Donner,被要求停止他的专利诉讼的时候,还是 WilmerHale的合伙人,这些诉讼为他带来了千百万美元的收益,对象包括众多汽车企业丰田、本田和福特。但他的专利继续被一些和专利敲诈有关的公司持有,包括臭名昭著的MPHJ,与此同时,Donner已经找到了下家,也是一家大牌律师行。

Michael Powell 在2008年是 Quinn Emanuel Urquhart & Hedges 的低级助理,那年,他获得了「在线创意交易市场」的专利,这个根本就不上线的专利,用来敲诈Microsoft,Gannett,McClatchy,Monster.com和CareerBuilder.com。他的公司,同时为Google和Sansung提供专利法律服务,他不但没有被开除,反倒成了合伙人。

奥巴马要求立法机构根除专利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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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奥巴马签署Leahy-Smith America Invents Act法案,有助于解决专利敲诈的问题

竟然有人拿敢着一纸专利威胁全美8000多家咖啡店和酒店侵犯了他们的专利,因为他们为顾客提供了免费提供wifi服务。这周二,奥巴马总统终于下定决心解决专利流氓,宣布了数项行政命令要求保护美国的创新发明,免受专利流氓的司法威胁。白宫要求美国专利商标局对于专利申请进行更严格的审查和要求对专利所覆盖的范围,提供更详细的说明(link)。

本文译自 Ars,由译者 Junius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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