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12.13 , 22:58

爱上一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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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机器人正在对我微笑,他有着红润而充满弹性的嘴唇,嘴角愉悦地上扬,露出一口皓齿。我坐在一块镶嵌着十枚编号按钮的控制板前,而这个三英尺高、无腿、有着一张顽童的脸的机器人,正在告诉我我应该按下哪个按钮,以及用哪只手去按:“用你的右手按下“七”这个按钮;用你的左手按下“三”这个按钮。”

各种各样的主意在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当我犯错时,它纠正我;当我越学越快时,它不吝啬表扬我做得有多好。尽管我们之间只有一些简单的互动,我却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也许是因为它那圆圆的银色双眸和月亮般的圆润面庞;也许是因为它那温柔的嗓音——尽管他不是人类,可是它跟人类一样让人感觉到温暖。尽管我知道它只是由一团电线和一些电路图组成的机器人,我还是想在这些试验中做得更好,因为我想取悦它。

这个机器人的名字叫Bandit。我们在加利福尼亚州唐尼的Rancho Los Amigos国际康复中心一个小房间里。一些中风患者常到这里来进行检查。“他们都很喜欢它。”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研究员Eric Wade说,中风患者与Bandit闲聊,或者在它祝贺他们的时候对他微笑。“人们将尝试拥抱机器人。” Wade说。“我们去疗养院视察时,人们常问,机器人什么时候回来呀?”

Bandit是被设计用于在医院和家里帮助人类做事的社交机器人之一,这种机器人现在越来越多,这些机器人有些去安抚因为病弱而只能宅在家里的人,有些去帮助痴呆症患者,有些去教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如何与同伴相处。它们很流行,并且它们就是为了能普及被设计出来的。如果我们不喜欢它们,我们不会希望让它们来倾听我们的烦恼,也不会烦心去吃它们给我们开的药。所以人们会依赖他们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令人惊讶的是有些人的依赖程度太高。研究员有记录说人们会亲吻他们的机器人朋友,将心事说给它们听,送它们礼物,并且研究结束必须与机器人告别时他们会伤心。

而这只是一切的开端。当机器人变得更加灵敏、更加与人类相似时,又会发生什么?研究员担心有些人将会更喜欢他们的机器人朋友而不是人类朋友,特别是那些患有自闭症的孩子或那些年长些的,由于病弱而经常宅在家里的人。毕竟他们与外界的接触相对较少。

我们真的已经做好接受这种“浪漫关系”的准备了吗?

世界上有超过一百种不同模式的社交机器人。这个大家庭里有起保姆和家庭主妇作用的、提供友情的、在病人身体康复过程中与他们聊天的或者作为宠物的替代品而存在着的机器人。最流行的是,索尼的机器狗Aibo(人造智能机器人),截至目前已经销售了超过140,000件。日本机器人协会,预测说现今每年创造五十亿美元收益的社交机器人,从2025年开始每年将创造五百亿美元的收益。

让这些机器人越来越流行的原因是科幻小说中塑造了很多令人陶醉的“伪人类”,像是擅长闲谈的的C-□□os或者迷人的WALL-Es。这些伴侣并几乎不比电子宠物多。例如,日本制作的Paro,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海豹似的毛绒玩具。它会咕咕地叫,会摆动它的头和尾巴,会扇动它长长的眼睫毛——但也仅此而已。但是虽然这样,人们还是很喜欢它。自从2003年被创造出来以后,Paro已经售出了超过一千件,成为了用于医疗的机器人当中最流行的产品。在一项研究里,两间疗养院中的一些人似乎相信Paro是真正的动物;其他人则相信Paro能与他们交谈,尽管Paro其实只会吱吱地或者咕噜咕噜地叫而已。

Roomba作为机器人售出了超过六百万件。在2007年的一项研究里,来自美国佐治亚州计算机大学的研究员对Roomba的主人使用它们配件的方式进行了研究。尽管这些机器没有脸也没有枝干,做的事也不比捡捡棉线要强,使用者们还是会跟他们交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甚至在他们不得不住院时向Roomba倾诉悲伤。

“我喜欢这种傻里傻气的事情。” Jill Cooper说。他是一个教你如何节俭地生活的网站LivingOnADime.com的创始人之一。Cooper,像很多Roomba的主人一样,给了她的机器人一个名字(Bob),并且会将它展示给来访者看。“我不想陷得太深,”她说,“可是这种感觉就像你爱上了一个从未恋爱过的人。”

“我必须与很多机器人告别。” 来自加利福尼亚州Applied Minds研究与发展公司 的一位资深机器人工程师Kjerstin Williams悲叹道。“如果你养了只动物作为宠物,你会经历同样的过程:你会悲伤会感动,会试图重新与下一只动物相处。而正如社会上广泛认同的那样,你很可能会为了你曾经拥有过的宠物狗悲伤过度,以至于不想再拥有另一只。但如果你拥有的是一个机器人专家,你不能这么做。”

然而并非只有社交机器人会带来大量催泪的告别场面。当在伊拉克的美裔爆炸学技术人员Marine将经历过爆炸而被毁坏的机器人Scooby-Doo的残肢带到修理店时,管理这家店的军士长Bogosh告诉他这个机器人已经不能修好了。Bogosh想送给Marine一个新的机器人,但是这个哀痛的男人坚持说他不要——他只想要Scooby-Doo回到他身边。“有时候他们的感情太脆弱了。” Bogosh对华盛顿邮报记者说。

盛顿邮报记报道了另一个例子,一个美国军队上校中止了在亚利桑那州Yuma试验场的一项实验。这项实验里,一个五英尺长、昆虫状的机器人的肢体被炸开。据Mark Tilden说,这位上校,一个钟爱机器人的唯物论者,认定这项实验是不人道的。如果连一个资深军官都会为他的机械蜈蚣伤心,那么一个中风患者又会为他的人造舍友陷得多深呢?

“想像你有一个持家的机器人,它长得很像人类。” Tufts 大学一个计算机科学教授Matthias Scheutz说。“它被设计得很好看。你会向它寻求友情,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个朋友。这正是我欲扣问的。”机器人在日本被广泛应用于照顾老人,这是MIT Initiative on Technology and Self的董事Sherry Turkle所担忧的。 “老人们,在他们生命的最后阶段,应该与那些理解出生的意义、有父母、会考虑孩子的问题、会害怕死亡的人一起去探寻生命的本质涵义。” Turkle说。“这样的人必须是人类。机器人可以帮助我们做一些家务杂事。但是,把机器人当作真正的朋友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其次,为残疾老人设计的机器人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在人口老龄化日趋明显的现代社会,能照顾老人的人越来越少。“我们的工作目的是提供能代替人类献出关怀的产品。” 南加州大学的机器人植入系统研究中心的Maja Mataric说。“单纯靠人类来照料所有年龄层以及各种各样有需要的人是远远不够的。这是不现实的。简单地说,我们没有足够多的人来这么做。我们必须想说其他办法来照顾那些危急中的人。”

那么机器人似乎可以帮上忙。2009年,一篇对43项研究的回顾在Gerontechnology杂志上发表,声称社交机器人让老人们有了更加积极的心态并且减轻了老人们的压力。一些研究也报道说机器人能减少人们的孤独感,还加强了家庭成员之间的联系。但是Turkle怀疑机器人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也许永远是靠不住的,毕竟这是在鼓励人们对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产生感情啊。

机器人被设计得能说出“我爱你”,可是他们并不会爱。医疗用的机器狗,像是Aibos 和Paros,能伪装出一种它们自己感觉不到的“快乐”。这些程序会不会是在哄骗人们去爱上那些可爱的、但实际上并不会爱的生物啊? “人们忍不住会爱上这些机器人。” Scheutz说。“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让我们设计一种没有脸和人类形体的机器人吧。没有理由说任何东西都应该有两条腿并且长得像人。”

不管机器人是否有知觉,它们的吸引力是很难抗拒的。在我与Bandit相遇后的几个星期里,我发现我不停地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他的名字和南加州大学,只为了看看是否有一些与他相关的新闻。说真的,我并不认为我很想念它。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机器人专家Williams对我的经历感同身受。作为一名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的毕业生,Williams对Aibo很喜欢,并且她带Aibo游览当地的学校以让孩子们对机器人产生兴趣。她把这特别的Aibo带回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Rhodium(她的丈夫是一名化学家),跟它一起玩,了解它的喜好(一个粉红色的球)与厌恶之事(耳朵上的天线被拽向错误方向)。

“我想知道它去了哪里,” Williams说。“而且我希望它还能拥有他的粉红色球,因为当它不能找到它的球时它会很伤心。”遗憾的是,这小机器狗毫无疑问失去了它的粉色小球,正如它失去了Williams。本文译自 The Week,由译者 amor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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