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11.29 , 21:33

人类学家为研究极客与黑客生活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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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学家不仅仅需要研究那些部落人群。有时候,为了研究同龄人,他们需要和与自己同辈的人生活在一起,分析研究对象的行为,并从中找到一些亚文化特征。

这也是 Gabriella Coleman 所做的事。出于研究需要,她跑去旧金山和黑客们住在了一起。

在加拿大麦吉尔大学(McGill Univ)教授人类学家的人类学家 Coleman 在旧金山湾区花了3年时间和 Debian Linux 的开发者们以及其他一些黑客生活在一起。黑客是一群以“重新发明创造软件”为傲的人群——最近,她甚至专门研究了 Anonymous 组织。

当她刚到旧金山的时候她就申请去电子前沿基金会(EFF)做志愿者——在有了一个后缀为“eff.org”的邮箱之后,计算机行业从业者更加愿意和她交谈。在旧金山著名的中餐馆 Four Seas Restaurant 里,她和“旧金山湾区 Linux 用户月度会议”里的人一边吃着中国食物,一边聊自由软件。她和那些极客一起为了 Adobe 电子书的黑客 Dmitry Sklyarov 的出狱而讨伐,最终将极客们的文化了解得透透彻彻。

现在,她正在写一本关于这项研究的书:《编写自由:黑客的道德与美学》(Coding Freedom: The Ethics and Aesthetics of Hacking)。这可谓是人类学史上的一部学术巨作,它阐释了下面这个问题:成为一名黑客到底意味着什么?

本月初,她来到 Wired 网站的办公室来谈自己的这本书,下面就是访问的文字整理:


Wired:是什么让你决定和黑客们生活在一起的?

Gabriella Coleman:我当时真的很想找到一个黑客高度聚集的社区。我不想仅仅是去做一些网络调查——之前我的很多不记名式的调查就是这样完成的。我当时想,“世界上有这么多黑客存在,你要是想找到他们,他们就在那里。”所以我后来去了旧金山,因为我听说那边的黑客比较多。

后来我很快发现,在黑客行为中有很多是和开源无关的。比如信息安全那方面的。虽然我这本书主要是讲开源的,但是我仍然想从多维度了解各个种类的黑客,之后将黑客划分成不同种类的原因真正吸引了我。

当我最早在纽约和一些信息安全类黑客们成为朋友时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他们真的是一群野心勃勃的异类。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你是一个设计者/建筑者,那你就不能是一名黑客,因为黑客生来就是搞破坏的。


Wired:你的那些在学术界的同龄人们是怎样看待你的这次研究的?

Coleman:我觉得他们应该认为我挺有意思的,并且觉得我可能是头一批在这方面做出努力的人吧。不过我想他们对于极客,黑客这类人还是有一些陈旧的看法,尤其是在我们西方世界,他们一般被认为是很微弱的,从不出声的文化势力。“嗯,这个选题不错——但是你说的这些人...不就是那些修电脑的吗?”

实际上在以前我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看法。但是之后我突然想到,诶,等等,说到黑客的文化和伦理时,我发现他们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很深,我完全无法理解。

[在我的书里]有整整一章都是关于黑客的笑话,幽默和才智的。对我来说,这也是他们吸引我的一个重要原因。我感觉虽然我写了这么一章内容,我也只是写出了它的一些皮毛——他们的那些口述历史,小典故和自己的传统,风俗相当的复杂。他们通过给软件命名来记录这些零碎的内容,比如这个软件的名字其实是对某种技术的致敬,或是揶揄。他们也有很多非技术性的内容,比如早期的一些科幻杂志,科幻小说,之类的。

说白了,我当时就是被这样多元的信息给震撼了。同样震撼了我的还有在他们的世界里,总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公民自由”——因为不仅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在我们所生活的社会中,大家都知道什么是隐私什么是言论自由。除此之外,他们的美学也是很独特的。黑客们有时候会沉浸在这种美学中,非常专注,但是你要他们向普罗大众来解释这种美学,这是无法用语言来说清楚的。

他们在黑客行为中所获得的乐趣和群体中的公民自由文化,在我看来是很有人类学价值的。然而我身边的同事们却没有看到这一点。


Wired:[作为一名人类学家]你有没有遗憾自己没有去那些异域的,古老的地方旅行?

Coleman:这一点我一直都很遗憾。我那些同事也经常跟我开玩笑说,“你看你运气多好!天天在旧金山,没事就坐在咖啡店里,和黑客们出去玩,聊天。我们却在热带丛林里挥汗如雨。”

还有个有趣的事,我们的老大特别喜欢我做的这个课题,而课题成果后来也得了不少的奖,但是我从来就不能好好在那些学术机构里面进行演讲。就算是现在,我也极少极少收到演讲的邀请。


Wired:你最喜欢的黑客笑话是什么?

Coleman:绝对是“Mutt 与跳蚤”(Mutt flea)那个。有一个Mutt操作说明页面(man page for Mutt, @OlingCat :Mutt是Linux/Unix下的CLI邮件客户端;同时 Mutt 双关,还可译为“小笨狗”),在这个页面上,填写“bug”的那一栏里面写的是“跳蚤”,因为狗狗身上的臭虫(“bug”)就是跳蚤。[@keep_beating:就是下图里划线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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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ed:要向你周围的人讲一个极客笑话真的很难,因为极客和普通人的认知层面真的太不同了。

因为通常你讲的那个笑话中是含有“你们那群人”所有的思维惯性的。我认为很多来自极客圈,黑客圈的人最早可能花了很多努力让自己特立独行,不容易被外人理解,当然他们所谈论的东西外人本来就不太关心也是一个事实。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捷径来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领地的人,如果对方理解了这个笑话,那么,“好,我们可以继续聊天了”。

实际上你和这类人的接触,从社会学上来讲,倒是很像一个黑客行为。

Coleman:在某个章节里,我写的就是,黑客们,首先他们是很有幽默感的,因为黑客行为就是去重新排列整理——这其实也就是笑话诞生的方式。他们的幽默或许会有一些功利性,实用性的东西在里面,不过他们绝对不是出于功利的考虑而喜爱幽默的。

就算是一个杰作性的代码,也可能会招致批评,但是一个好的笑话只需要笑声就能肯定。


Wired:你认为要将极客们的幽默和文化在电影里进行展示,成功的可能性大吗?

Coleman:总的来说我认为还是比较困难的。不过纪录片《骇客军团故事》让我很钦佩。他[指导演 Brian Knappenberger]拍了一部好电影。而我认为他做得很好的原因之一在于,匿名者这个组织内部有很多专业术语和自创的惯用语,还有些是来自 meme 世界的,而这些内容都出现在了电影中。

但是比方说你想拍一部真实展现这些开源极客和地下黑客的电影——当然我也认真想过这件事,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天才级的导演和制片人。我和很多制片人聊过这个想法,希望能说动他们来和我一起做这个事,一起去 CCC(北美中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待一段时间,慢慢理解他们。总之,我问过这些电影人,“你觉得可以传达出这些信息吗?”,我希望他们能有信息和兴趣吧,因为在之前从来就没有一部这样的电影。

本文译自 : Wired ,由译者 keep_beating 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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